这样的人物,他开口救蛮奴,又怎么可能简单?
这背后不知是秉承了谁的意志,更不知是哪些巨擘大佬,在谋篇布局。
里面的水可能深得恐怖,谁敢随意去沾染?去试这个深浅?
一旦惹了不该惹的人,谁能负责?
查到这里,所有在王庭前线,拥有实权的世家长老,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他们是大世家长老,代表著大世家的利益。
但他们毕竟只是长老,连羽化都不是,很多大人物,他们惹不起。
更何况,正因为他们是大世家的长老,有些见识,所以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天到底有多高。
要心存畏惧,不可随意窥探,恐惊天上之人。
低贱的蛮奴而已,在「不可知」,「不可名状」的墨画面前,割这点肉,算不得什么。
于是,事情越发顺利了。
王畿之地,小玄武山外,毗邻的几个小山界,被墨画统一划为了「王奴山界」,用来给王畿之地各部落,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蛮奴暂时栖身。
山界之中,遵循著墨画定制的,简单的规矩,不可进行人身买卖,不可打杀蛮修。
九州的修士,若无特殊情况,也不可进入王奴山界。
战乱之中,墨画硬生生开辟出了这么一个「安全区」。
……
此时,王奴山界中。
一支支蛮奴,被世家修士和道兵押解著,涌入了山界之中。
那些流离失所的老弱病残,也一同关押在了一起。
这样这些蛮奴也好,蛮修也罢,总归算是有了一个以「大部落」为形式的安身之地。
墨画就坐在附近的祭祀楼上,默默看著这一切。
蛮族的部落中,但凡最高的楼,都是给各部落蛮神准备的,是用来祭祀和供奉神明的。
墨画的神性,虽然碎了一次,又被华家老祖的「牵心引欲堕情针」给封住了,但偶尔还是有一点点,「神明」的习性,喜欢坐在祭坛附近,居高临下地,去看著天下的苍生。
但他喜欢,有人却不喜欢。
在墨画身后,那个少年蛮奴,低著头一脸谦卑,但目光看向墨画时,偶尔却会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愤怒。
似乎墨画,亵渎了他的某种地位。
墨画却似乎毫不在乎,只看著高楼之下,成群结队的蛮奴和老弱蛮修,目露沉思。
祭祀的高楼之上,只有墨画和那蛮奴少年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墨画忽然打破了平静,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蛮奴少年一怔,意识到墨画是在问他,连忙垂下目光,道:「我是卑贱的奴隶,没有名字。」
墨画摇了摇头,「人又不是天生就是奴隶,你总归有爹娘,肯定有自己的名字。」
蛮奴少年迟疑片刻,缓缓道:「我叫……櫰奴。」
「怀奴?哪个『怀』?」墨画问他。
蛮奴少年半跪在地上,用手拘了一捧黄沙,写了一个「櫰」字。
墨画问道:「为什么生下来,就叫『奴』字?」
蛮奴少年低声道:「出身卑贱,人如草芥,部族灭亡,命里必沦为奴,所以爹娘一开始,就给我取了个『奴』字?」
墨画目光微微黯然,白皙的手指敲著桌面,片刻后他目光一动,道:「不对吧……」
名为「櫰奴」的蛮族少年一愣。
墨画道:「『櫰』这个字,是你的部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