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画又道:「那什么是道,什么是仙,又如何才能长生?」
敖峥皱眉,「这谁又能知道?我们也才筑基,怎么可能明白什么是道,什么是仙?」
「好,」墨画点头道,「那么我反过来问,如果我们都自私自利,都只求个人的修为,只谋一己之利,而不问天道,不顾苍生,那你们觉得,这样真的能修成仙么?真的能够长生么?」
大厅之内都沉默了,所有天骄的眉头,都皱得更紧了。
萧若寒摇了摇头,「墨画,你说这些假大空的话,没有意义。」
墨画缓缓道:「天道广博,大而无用。有没有可能,只是因为我们境界不够,认知不深,无法窥见本质,领悟内涵,所以才会觉得,一些话是假的,是空的?」
敖峥道:「这些太空泛了,不符合现实中世家行事的规矩。若不自私自利,谋求一己之利,那整个修界,各大世家和宗门,连最基本的发家,都不可能……」
墨画目光如炬道:「这么多年,世家之中,有人成仙了么?」
「若成不了仙,那这些规矩,拿来修仙,又有何用?」
「普天之下,茫茫世人,之所以都成不了仙,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做的想的认为的,全都是错的?」
「世家垄断是错的,逐利也是错的。」
墨画看向众人,「你们是各大世家,各大宗门,最顶尖的天骄了,你们的资质,远远超于常人,难道真的要跟其他世人一样,去遵循那些世家的习性,去学著自私自利,最终在世俗的规矩中,一点点泯灭了自己的道,亲手扼杀自己成仙的可能?」
墨画言语如刀,直指人心。
这番话也如霹雳一般,满堂天骄无不心中震动,生出一丝骇然。
当局者迷,他们生在世家,长在世家,从小耳濡目染,因此从没跳出过这个思维,去审视这个问题。
他们口口声声,说想成仙,但也从来没从实际的角度想过,成仙的路,到底会是什么路……
震撼之情在众人心中回荡许久。
所有干学天骄,都眉头紧皱,露出了沉思之色。
即便是司徒剑,听闻这一番话,也怔然失神。
大殿之内,不知沉默了多久。
乾道宗的沈藏锋才皱眉道:
「这些话……终究只是你的一己之辞,难道不自私自利,就能得道成仙了么?」
墨画摇头道:「无论如何,若想得道成仙,要长生不死,都免不了苦心修行,历千难百险,遭万般大劫,耐住漫长的煎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区别只在于,你的路,到底对不对。」
「路对了,至少是走在成仙的『道』上。可若你们一开始的路就错了,哪怕你们修到羽化,修到洞虚,乃至更高,也终究只是天道下的蝼蚁,是修为的傀儡,与超脱天地,与道合一的『仙』这个字,差之千里。」
大厅之内,又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有人震撼,有人皱眉,有人沉默,有人沉思,当然也有一些天骄并不太以为然。
千人千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念头和本心。
墨画这番话,虽然让他们很受触动,但真让他们信服,也没那么容易。
「说来说去,到底还是你的心证,没什么证据。」沈藏锋冷冷道。
也有其他天骄点头,低声道:「还只是筑基,就谈什么道,什么仙,口气太大了。」
「就是,筑基能知道什么……」
「我看墨画他就是在骗我们,他心眼多,在拿我们当傻子耍著玩……」
这些话无论声音高低,都落入了墨画的耳中。
墨画心中叹气,这些天骄,到底是没怎么跟自己混过,心性差了点,不太好带,也比自己太虚门的那些小师弟们差远了。
若是自己的小师弟们在,那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需要废这么多话……
墨画道:「我言尽于此,道怎么选,只看你们自己,我不多说。」
「当前主要的问题是,这些蛮奴,你们救还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