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术骨跟在墨画身后,皱著眉头,不明所以。
不知过了多久,墨画这才轻叹道:
「错了……」
铁术骨一怔,「什么错了。」
墨画缓缓道:「大荒刍狗命术……不应该用人衣草……」
铁术骨有些愕然,「这是先民用的。」
墨画目光通透,缓缓道:「你们先民用人衣草,是因为在当年,这种草遍地都是,是大荒最卑贱的草木。」
「刍狗命术,刍狗命术,既然要做刍狗,自然就要用最卑贱的草。」
「可是现在,时过境迁,人衣草稀少,变得珍贵了,那它就不再『卑微』,不再是大荒,最多,最广,最普通的草木了。」
「它不再『卑微』,那也就不配再用来做『刍狗』。」
「不只是人衣草,所有『名贵的』,『稀有的』,『上等的』草木,都没有资格,用来做刍狗命术的媒介。」
「无论何时,唯有这蛮荒大地上,最普通的,最卑微的,最低贱的,遍地都是的野草,才能用来施展大荒刍狗命术。」
「尊贵者最卑贱,卑贱者最高贵。」
「最普通,最卑微,在大道之中的权重才最高。」
「所以,才错了……『尊贵』的草,承担不了这天机因果的道,最卑微的野草才行……」
墨画眼眸深邃,周身道韵流转,语意深重。
铁术骨闻言心神俱震,满目骇然。
……
之后,墨画摒弃了一切,古老的,名贵的,披金戴玉的草木,只取了大荒最普通,最卑微,最不起眼,最为人忽视的野草,用来编织因果刍狗。
这一次,果然不一样了。
墨画每编一条草丝,神识都如江水一般,倾泻而出。
而他如神明般璀璨的金色神念,也与大荒最卑微的野草,深深融合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墨画既感觉自己是高高在上,俯瞰人间的神明。
又是在泥泞中挣扎,卑微如草芥的刍狗。
他的命格,与手中的刍狗,深深维系在了一起。
他是在编刍狗,也是在编织,自己的命运和毕生的因果。
……
大荒的战事,仍在继续。
入夜,繁忙的战事之余,铁术骨回到自己的房间,摆了一个供桌。
但供桌上,什么都没有。
铁术骨点燃了一支香,拜祭著某个不存在的灵位。
他面容沧桑,神态苍老,但心中的兴奋与震撼却难以言表,以至于他点香的手,都有些颤抖:
「此子……胸怀可吞天地,格局无以度量,悟性匪夷所思,的确……与您很像……」
「是这几千年以来,与您最为相像之人……是……」
「最合适的人选……」
铁术骨语气含著莫大欣慰,面容却隐没在黑暗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