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独孤老祖伸出大手,往脸上一抹,仿佛擦去水墨一般,将天魔脸擦去,变回了原本的面貌。
此时的脸上,满是恐惧。
“遭了,中计了!”
独孤老祖一脸苍白,看着墨画,急切道:“快!我送你走,千万别再回来。”
可他刚伸出手,打算撕开虚空,脸上骤然又被漆黑之气笼罩。
独孤老祖又变成了无面之人,冷笑道:
“想走?你……”
独孤老祖以指化剑,点在额头,以一缕太虚剑意,暂时封住了自身的魔念。
可他刚想撕开裂缝,天边刚被消弭的裂口,突然又被打开了,里面露出了两只巨大的白色头颅。
头颅之上,狰狞可怖的百面人相浮现。
两只百面天魔!
不止如此,一些只有十面,乃至数十面的天魔,也纷纷自裂隙涌出,向下面扑杀而来。
而它们扑杀的目标,并非独孤老祖。
而是墨画。
那一瞬间,独孤老祖全都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天魔的阴谋!
在常年累月,阻杀天魔的过程中,自己早已被天魔侵蚀了,甚至开始一点点,与天魔同化了。
而天魔,也洞悉了自己的心念。
利用自己,想将神念化剑传下去的心念,蛊惑自己传墨画剑诀。
而后,再抓住自己的破绽,以天魔夺舍,占据自己的元神,借传剑之际,将天魔之道,偷偷传给墨画,在墨画的心中,种下蜕变为“天魔”的种子。
如今,“种子”成熟了。
不,有可能是……这枚“种子”即将要离开太虚门,离开乾学州界了,因此这些天魔等不及了,必须要将墨画引来,然后占据他的肉身,将他转化为“天魔胎”。
只要转化完成,那墨画就成了行走于世间的血肉天魔。
以他为引,天魔就可以在世间,传播太上天魔斩情道。
届时,以无情道抹杀人情和人性,使人心漠然,良知泯灭,从而化为天魔的傀儡。
以人心百相为养料,一旦孵化出更多更强的百面天魔,千面天魔……乃至无可匹敌的先天大魔。
那曾经足以灭世的天魔浩劫,又将重现。
自己穷尽一生的坚守,太虚一脉几千年来的牺牲,就全都会付诸东流。
而这次大劫,就应在自己……不,应在“墨画”那孩子身上。
他就是“天魔之引”。
所有这一切,全是自己的私心铸就的。
“孽畜!该死!”
独孤老祖目光冷冽,咬破舌尖,引动精魂,而后不遗余力,调动全部的神念。
他的胸口如风箱一般喘息,干瘦的身子宛如枯木,但强大的剑意,却从他身上涌起。
极致的,纯粹的,纯白色的剑意,凝练成剑丝。
整个剑冢的残剑,又如雨滴一般,汇聚在独孤老祖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