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哪里,见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每日都要向我汇报。”
“是!”裴安领命退下。
次日清晨。
乾清宫的钟声敲响。
裴知晦换上崭新的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官服,踏入了那座象征着大盛最高权力的宫殿。
新官上任,皇帝为了考验这位连中三元的天子门生,直接将编纂《太祖实录》的重任交给了他。
这是一项浩大且繁琐的工程。
需要查阅堆积如山的皇家档案,还要应对各方势力对前朝旧事的掩盖与篡改。
稍有不慎,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但若是做好了,便是简在帝心,前途无量。
裴知晦没有任何推辞,当场接下了这块烫手山芋。
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获取绝对的话语权。
只有握住至高无上的权力,他才能把那些曾经踩在裴家头上的人碾碎。
才能把那个一直试图逃离他的女人,永远折断翅膀,锁在自己身边。
从这天起,裴知晦过上了昼夜颠倒的日子。
每日寅时未到,他便要乘坐马车前往翰林院点卯。
夜里亥时甚至子时,才能披星戴月地回到青花巷。
他再也没有机会在清晨的廊下,看到那个穿着素净衣裙、低头盘算账目的身影。
每晚踏入状元府,迎接他的只有西厢房那扇紧闭的房门,和早已熄灭的烛火。
他连她的面都见不到,这种失控感让裴知晦极其烦躁。
他只能依靠裴安每日递上来的密报,来确认她的存在。
密报上的内容千篇一律。
大少夫人今日去了琼华阁查账。
大少夫人今日去了杜蘅娘的私宅喝茶。
大少夫人今日又去了杜蘅娘的布庄看料子。
裴知晦坐在堆满史料的公案后,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杜蘅娘。
这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可不只是聊些生意经?
这个杜蘅娘在傅家做背书的情况下,已经掌握了京城周边所有的盐铁生意,其他的歌舞坊、绸缎庄、粮店和客栈也在大肆拓展,在这么下去,整个大盛的经济都要像上一世一样掌控在她手里。
后来傅家拥护九皇子造反,这个杜蘅娘可是出了不少力。
没有她提供的粮草,他们根本不能成事。
裴知晦将密报扔进火盆里,看着火苗将其吞噬。
等这段时间忙完。
等他彻底掌控了翰林院的局势,他定要让嫂嫂离这个危险的女人远一点。
京城东市,杜蘅娘的另一座私宅。
这是一座闹中取静的三进院落,外表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布置得极其奢华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