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殿试的考题,他答得极好。那顶状元的乌纱帽,已经是囊中之物。
但他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昨夜马车里,沈琼琚那死寂的眼神。
“二爷。”
裴安牵着马车等在宫门外。见裴知晦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裴知晦上了马车。
“回府。”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
“家里今日可好?”裴知晦闭目养神,随口问了一句。
裴安在车外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二爷,家里来人了。是京城分支的秦老夫人,带着大老爷和一位表小姐。”
裴知晦没有睁眼。“来做什么?”
“老夫人拿着乌县姑奶奶的信。一进门就以长辈自居,让大少夫人交出对牌和账本。还说大少夫人抛头露面不守妇道,要关大少夫人的禁闭,让那位表小姐接管内宅。”
车厢内瞬间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裴安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跟着裴知晦这么久,最怕的就是这种无声的沉默。
“她交了?”裴知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大少夫人没交。大少夫人说,家里的一切都是二爷做主。老夫人气得不轻,放话等二爷回去,要让二爷替大爷休了……休了大少夫人。”
“砰!”
车厢内传出一声闷响。
那是拳头砸在木板上的声音。
裴知晦缓缓睁开眼。
那双原本漆黑平静的眸子,此刻布满了可怖的血丝。眼底的戾气如实质般翻涌,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恶兽。
规矩?长辈?
就那一支胆小如鼠的族人?
“裴安。”裴知晦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小的在。”
“让马车快点。”他死死盯着车帘,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扭曲的弧度。
裴知晦走下马车。
青花巷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动他青色的襕衫下摆。
他站在紧闭的院门前,没有立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