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罪可赎,这世间没有任何因果值得你牺牲自己,只有自己最重要!”
杜蘅娘嗤笑一声,一针见血地戳穿了那层窗户纸。
“我虽然只见过他几面,但我这双眼睛看人最准。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嫂嫂,那是在看他的女人。”
沈琼琚沉默了,酒精让她的脑子变得迟钝,却也让心底的恐惧无处遁形。
“他变了,蘅娘。”
“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沈琼琚低声呢喃,眼眶微红。
杜蘅娘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琼琚,你听着。这种男人,最是危险。他现在装出一副病弱顺从的样子,是在玩温水煮青蛙。”
“他要的是你的灵魂,要你彻底臣服。”
“你先把琼华阁做大,掌握绝对的经济自主权。只有手里有了钱,有了势,你才有随时抽身的底气。”
沈琼琚苦笑:“抽身?谈何容易。他如今在国子监,深得王祭酒赏识,等他高中,权倾朝野,我能躲到哪儿去?”
“天下之大,何处无家!”
杜蘅娘猛地拍桌,震得酒碗乱跳。
“反正男人这东西,能用则用,不能用就一脚踹开。”
沈琼琚看着杜蘅娘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心中那根被礼教束缚了十几年的弦,发出了崩裂的脆响。
“好。”
她举起酒碗,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等他考完,我便想办法离开裴家。”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满饮。
宿醉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迟。
阳光穿透窗户上的高丽纸,在暖阁的地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间屋子没有拔步床。
杜蘅娘让人打了一个极其宽大的木制地台,上面铺着厚实柔软的波斯绒毯。
沈琼琚和杜蘅娘就这么毫无形象地睡在毯子上。
昨夜喝得太疯。
两人身上的外衣早就散落一地,只穿着单薄的素色中衣。
青丝如瀑布般纠缠在一起,铺满了大半个地台。
几只空掉的酒坛横七竖八地倒在旁边,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梨花白酒香。
这是一幅极其靡丽又透着几分江湖气的画卷。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爽朗清越的男声在院子里响起。
“蘅娘,起了没?我买了城东的李记灌汤包,还有你最爱喝的紫苏饮子。”
来人的声音中气十足,透着股子金戈铁马历练出来的利落。
门栓并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