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保险柜内部传来锁舌弹开的轻响。成了!
方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缓缓拉开了沉重的柜门。保险柜内部空间不小,分了几层。最上层是几份厚厚的文件袋和几个珠宝盒。他的目光直接投向中层的一个黑色硬质文件夹。文件夹没有标签,显得格外神秘。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文件夹,走到落地窗边,借着外面城市的光线翻开。里面是一份打印名单,比线人提供的要详尽得多!
不再是代号,而是清晰的真名实姓!后面不仅标注了身份背景(地产大亨、金融寡头、某大型国企前董事长、甚至还有一位现任的市人大代表),还详细记录了委托“清白计划”处理的案件类型、处理时间、支付的服务费金额(数字庞大得令人咋舌),以及最终的处理结果——“不予起诉”、“缓刑”、“证据不足撤案”…触目惊心!
方岩的手指划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可能是一条甚至多条被掩盖的冤魂,一桩桩被精心粉饰的罪恶。这份名单,就是“清白计划”罪恶版图的核心!是足以将整个组织连根拔起的铁证!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名单,肾上腺素飙升的瞬间,办公室外走廊的地毯上,传来极其轻微、几乎被雨声淹没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第七章致命录音
脚步声!
方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了。那声音极其轻微,隔着厚重的红木门和吸音地毯,几乎被窗外淅沥的雨声完全掩盖,但在极度专注和紧张的状态下,这细微的声响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的耳膜上。
他猛地合上文件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几乎要破膛而出。来不及细看,他迅速将那份沉重的名单塞回保险柜中层,关上柜门。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一颤。柜门合拢的轻微“咔哒”声,在此刻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外停住了!
方岩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保险柜侧面,将自己完全隐没在落地窗投下的巨大阴影里。他像一尊石像,连眼珠都不敢转动,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门外。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和牙齿因紧张而微微打颤的碰撞声。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
方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全身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大脑飞速运转着脱身的可能——跳窗?这里是顶层!硬闯?门外是谁?保安?还是“清白计划”的人?无论哪种,被发现潜入陈国栋的办公室,后果都不堪设想。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后,却并没有被推开。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接着是钥匙串碰撞的清脆声响。一个略显疲惫的男声嘟囔着:“…这破雨,没完没了…锁好了吧?锁好了就行…”
是巡夜的保安!
方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但身体依旧僵硬。他听到保安在门口停留了几秒,似乎在检查门锁是否完好,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间的方向。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方岩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带来一阵战栗。他靠在保险柜上,大口喘息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双腿发软。
刚才那几秒钟,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不敢再耽搁,迅速重新打开保险柜,取出那份黑色文件夹。这一次,他没有再细看那些触目惊心的名字和金额,而是快速翻到最后一页。在最后一页的背面,用极小的字体打印着一行看似无关紧要的字符和一个网址:S_Cloud_Archive:Vault_7Encrypted。
这像是一个云端存储的加密路径!方岩的心猛地一跳。陈国栋会把什么如此隐秘地存放在云端?难道比这份名单还要重要?
他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那个网址。页面跳转,显示为一个需要输入密钥的加密云盘登录界面。密钥是什么?方岩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份名单。他注意到,在名单的页眉处,有一个不起眼的、类似公司徽标的图案,图案下方印着一行小字:“IntegrityShield”。
“清白计划”的正式名称?还是某种内部代号?
方岩尝试着将“IntegrityShield”作为密码输入,无效。他又尝试了陈国栋名字的拼音、宏远集团的英文缩写,甚至刚才开保险柜的日期组合,统统无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办公室内的空气却愈发凝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扫过那份名单。名单的排版非常专业,每个条目清晰明了,唯独在“服务类型”一栏,除了常见的“辩护”、“证据处理”、“证人管理”外,在几个极其重要的客户条目后面,标注着一个特殊的符号:“Ψ”,后面跟着一个四位数的日期代码。
这个符号代表什么?方岩皱紧眉头。他回想起线人资料里提到过,“清白计划”内部有一套独特的分类系统。Ψ…在希腊字母里,它常被用来代表心理学或潜意识…难道是指“策划”?策划犯罪?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如果“清白计划”不仅仅是事后擦屁股,而是参与到了犯罪行为的策划中,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不仅仅是司法腐败,而是赤裸裸的犯罪集团!
他尝试着将那个特殊符号“Ψ”和其中一个日期代码组合起来输入。屏幕闪烁了一下,依旧提示错误。只剩下最后一次尝试机会了,再错一次,这个云端档案可能就会被永久锁定甚至销毁!
方岩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死死盯着那个符号和日期。日期…日期代表什么?是策划的日期?还是执行的日期?或者是客户加入的日期?他毫无头绪。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名单上那个市人大代表的名字,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这些日期代码,会不会是客户身份信息的一部分?比如,生日?
他立刻在名单上找到那位市人大代表的名字,翻出手机里存储的公开信息(这是他之前调查时做的功课),找到了他的出生年月日。他尝试将“Ψ”和这位代表的生日组合输入。
屏幕再次闪烁,这一次,没有出现错误提示!一个进度条快速加载完毕,一个简洁的文件列表界面跳了出来!
方岩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列表里只有寥寥几个文件,文件名都是简单的数字编号。他点开了最新的一个文件。
文件类型是加密的音频文件,需要再次输入密码才能播放。文件名下方标注着一个日期——正是滨江路富二代撞死环卫工人案发生的前三天!
方岩感到一阵眩晕。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里面藏着的东西,绝对比那份名单更致命!但密码是什么?他再次陷入了困境。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组合,包括名单上的信息、陈国栋的信息,甚至“清白计划”的英文缩写,全都无效。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秒都无比煎熬。方岩知道,他不可能在这里长时间停留。巡夜保安随时可能再次出现,或者陈国栋提前回来。他必须做出决断。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他拿出手机,不是自己的常用机,而是一个备用的、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干净”手机。他拨通了一个从未存在通讯录里、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号码。这个号码属于一个他多年前处理过的、技术高超但走了歪路的黑客,那人后来隐姓埋名,欠他一个人情。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一个沙哑而警惕的声音传来:“谁?”
“是我。”方岩压低声音,报出了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代号,“我需要你帮我破解一个加密音频文件,现在,立刻。云端路径和登录密钥我发给你。文件在S_Cloud_Archive的Vault_7里,最新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