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林默用尽全身力气向侧面翻滚,同时右脚狠狠踹向袭击者支撑腿的膝盖!袭击者重心不稳,甩棍砸偏,重重落在林默身侧的地面上。林默不顾麻痹的剧痛,双手撑地,一个鲤鱼打挺跃起,头也不回地朝着仓库大门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愤怒的低吼。林默冲出仓库大门,刺眼的夕阳让他眼前一花。他不敢停留,拼命朝着自己停车的位置跑去。他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甩棍破空的声音仿佛就在脑后!
他冲到车边,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几乎是摔进驾驶座。袭击者已经追到车尾,甩棍狠狠砸向后挡风玻璃!“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林默猛踩油门,车子咆哮着向前蹿出!后视镜里,那个黑衣身影站在飞扬的尘土中,没有再追,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逃离的方向,像一尊来自地狱的雕塑。
车子冲出废弃厂区,汇入城郊公路的车流,林默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冷汗浸透了衬衫,紧贴在背上,冰凉一片。左臂和肩膀传来阵阵剧痛和麻痹感,提醒着他刚才的生死一线。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碎裂的后挡风玻璃像一张狰狞的蛛网。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折叠起来的白色纸条,静静地躺在那里,显然是在他刚才搏斗或逃离时,被人从破碎的车窗缝隙塞进来的。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他靠边停车,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条,展开。
上面依旧是打印出来的宋体字,冰冷,简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停止调查。”
第四章背叛的阴影
碎裂的后挡风玻璃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每一次颠簸都让裂纹蔓延得更深,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呻吟。林默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左臂和肩膀传来的阵阵麻痹与钝痛,正随着肾上腺素消退而变得清晰、尖锐。那张写着“停止调查”的打印纸条,被他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掌心,冰冷的纸张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直接回了检察院。停车场的灯光惨白,映着他额角的冷汗和衬衫后背深色的汗渍。走进大楼,值夜班的保安老张从窗口探出头:“林检?这么晚还回来?哟,你这车……”老张的目光落在他狼狈的样子和明显不自然的左臂上。
“不小心蹭了。”林默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有些沙哑,“回来拿点东西。”
电梯上升的数字缓慢跳动。林默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闭上眼。仓库里黑衣袭击者狠辣的动作、甩棍破空的声音、电击器幽蓝的电弧、车内凭空出现的纸条……一幕幕在黑暗中回放。对方不仅知道他去了城西仓库,甚至能在他搏命逃脱的混乱间隙,精准地将警告塞进他的车里。
这绝不是巧合。他的行踪,被一双眼睛牢牢盯着。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顶灯投下寂静的光。林默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脚步放得很轻。经过陈立华检察长办公室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缝下透出灯光。这么晚了,陈检还在?
他拧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锁,反手关上。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桌上的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桌面一角。他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和翻腾的疑虑。
谁?谁能如此精准地掌握他的动向?
技术科的老马?他帮自己定位了“李医生”的号码。但老马是多年的朋友,性格耿直,不像是会出卖他的人。物证室新调来的小王?接触不多,背景不明。还是……他脑海中闪过一张熟悉的脸,随即被他强行压下。不,不可能。
他需要验证。
第二天一早,林默刻意提前到了办公室。左臂的麻痹感减轻了些,但肩膀的淤伤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他泡了杯浓茶,坐在桌前,目光看似落在卷宗上,实则留意着走廊的动静。
八点刚过,走廊里脚步声渐多。陈立华的声音洪亮地响起,似乎在和谁交代工作。林默的心提了起来。几分钟后,他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推门进来的是周雯。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挽起,手里拿着份文件,脸上带着惯常的、略带关切的微笑。“林哥,这么早?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她走近,将文件放在他桌上,“这是‘天宇商贸’那个案子的补充材料,陈检让我拿给你,说让你重点看看第三部分。”
林默接过文件,指尖冰凉。“谢谢。”他抬眼,目光落在周雯脸上,试图捕捉一丝异样,“陈检……还说什么了?”
周雯自然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摇摇头:“没别的,就说这个案子牵扯有点复杂,让你多费心。”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桌上摊开的、与“午夜屠夫”案完全无关的几份卷宗,“你还在查那个案子?陈检不是让……”
“我知道。”林默打断她,语气平淡,“只是还有些收尾工作。”他拿起周雯送来的文件,随意翻看着,“天宇商贸……我记得他们老板赵天宇,背景挺深?”
“嗯,听说和省里有些关系。”周雯点头,语气如常,“不过证据链还算清晰,应该问题不大。”
林默“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低头看文件。周雯又坐了几秒,见他没再交谈的意思,便起身:“那我先去忙了,有事叫我。”
“好。”
门轻轻关上。林默放下文件,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周雯的表现毫无破绽,关心、传达指令、闲聊,一切都那么自然。她是自己最信任的搭档,从入职起就跟着他,心思缜密,能力出众,无数次并肩作战。怀疑她,像怀疑自己的影子一样荒谬。
但那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挥之不去。
他需要一个饵。
午休时间,林默端着餐盘,看似随意地坐到了技术科老马和物证室小王那一桌。食堂里人声嘈杂。
“老马,谢了,昨天的事。”林默压低声音。
老马扒拉着饭,含糊道:“小事。查到什么没?看你脸色,不太顺?”
林默苦笑一下,没直接回答,反而转向小王:“小王,调来物证室还习惯吗?听说最近在整理旧档案?”
小王是个腼腆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还行,林检。就是东西太多,有点乱。”
“嗯,慢慢来。”林默点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得更低,“对了,跟你们俩透个风,别外传。我查到点‘午夜屠夫’案的新线索,可能跟城北‘鼎峰’地产那个烂尾楼有关联。下午我打算去现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