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梳理了赵啸海的资金流水,找到了他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侵吞非吸资金的完整证据链;找到了他这些年,给各个部门的领导行贿的转账记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甚至还查到了他非法采矿、偷税漏税的完整证据。
证据越来越多,越来越完整,像一块块拼图,渐渐拼出了赵啸海这二十年来,所有的犯罪事实。
而王磊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去缅甸的民警,成功抓获了当年杀害李建军的两个杀手,老三和虎子,已经押解回国了。
经过审讯,两个人对当年受赵啸海指使,杀害李建军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交代了当年作案的全部过程,还有赵啸海和魏明给他们付钱,安排他们逃跑的全部细节,和魏明之前交代的,完全吻合。
最关键的是,虎子还交代,当年作案的凶器,一把弹簧刀,他没有扔掉,而是埋在了滨河路的一棵树下,这么多年,一直都在。
王磊立刻带着民警,去了滨河路,按照虎子交代的地点,果然挖出了那把弹簧刀。经过技术鉴定,刀上的血迹,就是死者李建军的,而刀柄上,还有虎子和老三的指纹。
铁证如山。
拿到这些证据的那一刻,陆则在病房里,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无比开心。
这么久的坚持,这么多的磨难,终于有了结果。他们终于拿到了赵啸海故意杀人的完整证据链,就算魏明不开口,就算赵啸海再怎么狡辩,也无法抵赖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进来。
陆则抬起头,愣住了。
是刘梅,魏明的妻子。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憔悴,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站在病房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刘女士?你怎么来了?”陆则疑惑地问。
刘梅走到病床边,看着浑身是伤的陆则,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对着陆则,深深鞠了一躬:“陆检察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之前给你打电话,把你骗到湿地公园的人,是赵啸海的人,我也是被他们逼着,才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们的。我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真的对不起。”
陆则看着她,没有说话。
刘梅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陆则,眼神里带着愧疚,也带着坚定:“陆检察官,我知道,你是个好官,是真心想查清楚真相,想给那些受害者一个公道。之前我不敢配合你,是因为我怕赵啸海,他拿我和孩子的性命威胁我,我不敢反抗。”
“但是现在,我想通了。赵啸海就是个畜生,他把我丈夫当成替罪羊,吞了我们家所有的财产,还想害死我们。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不能让我丈夫,白白替他坐牢。”
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床头柜上,打开来,里面是一摞厚厚的账本,还有一个U盘。
“陆检察官,这些,是我丈夫这么多年,偷偷留下来的东西。”刘梅的声音很坚定,“这里面,有赵啸海这些年,所有的行贿记录,所有的非法交易的账本,还有他指使我丈夫干的所有脏事的录音、视频,全部都在这里。我把它们交给你,希望你能把赵啸海这个畜生,绳之以法,还我丈夫一个公道。”
陆则看着床头柜上的账本和U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些东西,是赵啸海犯罪的最直接、最完整的证据,是他做梦都想拿到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刘梅,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无比坚定:“刘女士,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用这些证据,把赵啸海的所有罪行,全部揭露出来,让他受到法律的严惩,给你,给魏明,给所有的受害者,一个公道。”
刘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是释然的眼泪。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了病房里,落在那些账本上,也落在陆则的脸上。
他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赵啸海逍遥法外二十年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第六章公诉书的重量
陆则伤愈出院的那天,江州市的天,终于放晴了。
他刚回到检察院,就立刻召开了案件讨论会,把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会议桌上。
魏明的口供、两个杀手的供述和指认、作案凶器的鉴定报告、赵啸海的资金流水、行贿的账本和转账记录、魏明偷偷录下的录音和视频、还有赵啸海这些年非法经营、偷税漏税、故意伤害的所有证据。
厚厚的几十本卷宗,堆在会议桌上,每一本,都是赵啸海犯罪的铁证。
会议上,所有人都一致同意,对赵啸海,以涉嫌故意杀人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行贿罪、故意伤害罪、非法经营罪、偷税漏税罪,依法提起公诉。
同时,对魏明,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意杀人罪从犯,提起公诉,但因为其有重大立功表现,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法院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会议结束后,陆则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眼前的卷宗,开始撰写《公诉书》。
林溪给他泡了一杯热茶,放在他的手边,看着他,小声说:“陆哥,你刚出院,要不要休息一下,明天再写?”
陆则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事。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早点把公诉书写好,早点把赵啸海送上法庭,那些受害者,就能早点等到公道。”
他打开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久久没有落下。
这份公诉书,太重了。
它的背后,是十年前含冤而死的李建军,是八千多个被非法吸收存款、血本无归的投资人,是无数个被赵啸海伤害、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受害者,是他和团队这大半年来,所有的坚持、磨难、甚至是生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