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当天下午,陆则刚从医院回到检察院,就被纪检组的人叫走了。
纪检组的办公室里,两个纪检干部坐在他对面,脸色严肃,把一封举报信放在了他的面前。
“陆则同志,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说你在办理魏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过程中,接受了案件相关人员的宴请,还收受了礼品礼金,甚至违规接触案件当事人的家属,徇私枉法。现在,请你跟我们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陆则看着举报信,上面写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他“收了十万块钱”的时间、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赵啸海搞的鬼。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用匿名举报,让纪检组调查他,想把他从案子上弄下来,甚至毁掉他的职业生涯。
陆则抬起头,看着纪检干部,语气无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没有做过举报信里写的任何事情。我从进入检察院的第一天起,就严格遵守办案纪律,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相关人员的宴请,更没有收受过任何礼品礼金。这封举报信,完全是诬告,是有人恶意中伤我,想干扰我正常办案。”
“陆则同志,你别激动。”纪检干部看着他,“我们只是按照流程,找你核实情况。你说这是诬告,那你有没有证据,证明你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有。”陆则点了点头,“举报信里说,我上个月十五号,在某某酒店,接受了魏明家属的宴请,收了十万块钱。但是上个月十五号,我一直在邻市出差,办理一起涉黑案,有高铁票、酒店入住记录,还有一起出差的同事可以作证,全程都在邻市,根本不可能回江州来接受宴请。”
“还有,举报信里说,我违规接触魏明的家属,但是自从接手这个案子以来,我从来没有见过魏明的家属,所有的沟通,都是通过他的辩护律师进行的,有通话记录、会见记录可以证明。”
陆则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接受组织的任何调查,但是我请求组织,尽快查清事实,还我清白。同时,我也希望组织能明白,有人恶意举报我,就是为了干扰我办案,阻止我查清魏明案子背后的真相。”
纪检干部听完,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一一核实。在调查期间,你暂停手里的所有工作,配合我们的调查,没有特殊情况,不能离开本市。”
从纪检组的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溪在办公室里等着他,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一脸担忧:“陆哥,怎么样?纪检组的人没为难你吧?”
陆则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
一边是证人被打,不敢开口;一边是被人诬告,暂停工作;背后还有赵啸海和他的关系网,处处给他使绊子,恨不得把他踩死。
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
“陆哥,要不……我们算了吧?”林溪看着他疲惫的样子,红了眼眶,“赵啸海的势力太大了,我们斗不过他的。再这样下去,你不仅案子办不成,连工作都要丢了,甚至还有危险。”
陆则抬起头,看着林溪,笑了笑,眼神里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检察官誓词,轻声说:“小林,你刚进检察院的时候,跟着我们一起宣誓,你还记得誓词里写的是什么吗?”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宪法和法律,忠实履行法律监督职责,恪守检察职业道德,维护公平正义,维护法制统一。”
陆则一字一句地念着,眼神越来越亮:“我们穿着这身制服,戴着这枚检徽,就不能怕困难,不能怕威胁。如果我们因为对方势力大,就退缩了,就不敢查了,那那些被赵啸海坑害的老百姓,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就永远得不到公道了。那我们这身制服,就白穿了。”
“这点困难,这点诬告,算不了什么。只要我一天还是检察官,我就一天不会放弃。赵啸海就算再嚣张,就算背后的关系网再深,我也要把他拉下马,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林溪看着陆则坚定的眼神,心里的动摇,瞬间消失了。她用力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陆哥,我明白了!我跟你一起干!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陪着你!”
陆则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一缕月光,透过云层,照进了办公室里,落在墙上的检察官誓词上,闪闪发光。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但是他不会退缩,因为他手里握着的,是法律赋予的公诉之刃,身后站着的,是千千万万渴望公平正义的人民。
卷二职场的围猎与坚守
第四章四面楚歌
纪检组的调查,比陆则想象的,要慢得多。
虽然他提供了完整的证据,证明了举报信里的内容全是诬告,但是纪检组还是以“需要进一步核实”为由,迟迟不给他下结论,也不让他恢复工作。
他手里的魏明非吸案,果然被孙志远拿走了,交给了部里另一个检察官办理。那个检察官是孙志远的人,接手案子之后,立刻就停止了所有的补充调查,准备按照公安移送的内容,尽快向法院提起公诉,让魏明一个人把所有的罪都扛下来。
陆则被暂停了工作,不能再接触案子,不能再去看守所提审魏明,甚至连检察院的办案系统,都被暂时限制了权限。
他就像被捆住了手脚,眼睁睁地看着案子朝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却无能为力。
更让他难受的,是检察院里的风言风语。
以前,他是部里最年轻的员额检察官,办案能力强,前途无量,同事们都对他很尊重。可现在,他被纪检组调查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检察院,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在背后议论,说他为了出政绩,乱查知名企业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现在被人反咬一口,活该;有人说他肯定是收了好处,不然不会这么拼命地查赵啸海,现在东窗事发了;甚至还有人说,他和魏明的家属有不正当的利益往来,想帮魏明脱罪,才把赵啸海牵扯进来。
就连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同事,现在看到他,都躲着走,生怕和他扯上关系,惹祸上身。
林溪看不过去,好几次想跟那些议论的人理论,都被陆则拦住了。
“没必要。”陆则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语气很平静,“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等事情查清楚了,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