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她盯着这三条线索,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对手在暗处织就了一张无形的网,而她,才刚刚触碰到这张网的边缘。这场关于证据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系统阻力
林墨盯着笔记本上那三条刺目的线索,指尖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对手的动作快得惊人,精准得可怕。她需要更快的速度,更锐利的目光。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技术科的内线。“小张,我是公诉处林墨。周正非案物证保管库房昨天下午三点到今早八点的监控录像,申请做完整性核查和篡改痕迹检测,优先级最高。”
电话那头的小张显然有些意外:“林处?那个案子……不是快结了吗?监控录像有问题?”
“物证在监控下消失了。”林墨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我需要知道录像是否被动过手脚。”
小张沉默了两秒,显然被这个消息震住了:“明白了,林处。我马上处理,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您。”
放下电话,林墨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记录着“私人文件柜被清空”的照片上。周正非的妻子……她拿起卷宗,翻到家属信息页。王慧娟,市第三中学语文教师。一个教师,在丈夫突然离世后,去清理办公室遗物,发现文件柜空了,会是什么反应?卷宗里只有警方的简单记录,没有她的详细笔录。
林墨拿起外套,决定亲自去见见这位遗孀。直觉告诉她,王慧娟的反应里或许藏着被忽略的细节。
市三中离检察院不远。林墨刚把车停在校门口,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赵副检察长”的名字。她心头莫名一跳,按下接听键。
“林墨啊,在哪呢?”赵副检察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甚至带着点长辈的关切。
“在外面,赵检,有什么事吗?”林墨保持着职业性的恭敬。
“哦,是这样,”赵副检察长顿了顿,语气依旧和缓,“院里考虑到周正非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比较高,影响也比较大,而且你手头其他几个大案也到了关键阶段,怕你精力顾不过来。经过研究,决定把这个案子移交给一处的王磊同志负责后续的公诉工作。你把手头的材料整理一下,尽快和王磊做个交接吧。”
林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她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更换公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周正非案疑点重重,物证离奇消失,证人集体噤声,正是需要深挖的时候,却要把她调开?
“赵检,”林墨的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这个案子我刚接手不久,发现了一些新的疑点,正在深入调查。现在移交,恐怕不利于……”
“小林啊,”赵副检察长打断了她,语气里的温和淡去,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院里的决定是综合考量后的结果。王磊同志经验也很丰富,你放心交给他。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手上那几个涉黑和金融诈骗的大案办好,那才是重中之重。服从安排吧。”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林墨心上。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校门口进进出出、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学生,只觉得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这不是巧合。在她刚刚触碰到周正非案核心疑点的时候,在她试图去接触关键证人家属的时候,一纸调令精准地切断了她的调查路径。
对手的能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而且,就在体制之内。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调查不能停。即使被调离公诉岗位,她也要弄清楚真相。她走进校园,按照门卫的指引,找到了王慧娟所在的语文组办公室。
王慧娟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气质温婉,但眉宇间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和疲惫。得知林墨的身份和来意后,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林检察官,该说的我都跟警察说过了。”王慧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正非他……他就是工作压力太大,一时想不开……”
“王老师,我理解您的心情。”林墨放柔了语气,“我来是想了解一下,您去整理周工遗物时,打开他那个私人文件柜的情况。您还记得当时柜子里具体是什么样子吗?是完全空的,还是有什么痕迹?”
王慧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是……空的。里面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很干净?”林墨捕捉到了这个用词,“您是说,里面没有灰尘,像是被人特意清理过?”
王慧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我……我也记不太清了。当时心里乱得很,打开柜子看到是空的,就……就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警察也问过,我说里面没东西。”
林墨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和紧张的动作,心中的疑云更重。王慧娟在隐瞒什么?或者说,她在害怕什么?
“王老师,”林墨的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您丈夫生前实名举报建设局副局长王海山的事情,您知道吗?他有没有跟您提过,或者留下过什么材料?”
王慧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没……没有!他工作上的事,从来不跟我说!举报什么的,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别问我了!”她猛地站起身,情绪有些失控,“我女儿快放学了,我要去接她!对不起,林检察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林墨一个人站在原地。王慧娟的反应,比文件柜是空的更说明问题。她不仅知情,而且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线索再次中断。林墨心情沉重地回到检察院。刚走进公诉处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几个同事看她的眼神躲躲闪闪,欲言又止。
助理检察官小陈快步迎上来,脸色焦急,压低声音:“林处,您可回来了!出事了!”
“怎么了?”林墨心头一紧。
“周正非案那个最重要的目击证人,就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那个拾荒老人,”小陈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刚才交警队那边传来消息,他……他今天早上在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闯红灯的渣土车撞了!当场……当场就没了!”
林墨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全身的血液。拾荒老人……那个昨天还在电话里对她惊慌喊叫“别找我”的老人,死了?被渣土车撞死?闯红灯?
巧合?不!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交警那边怎么说?肇事司机呢?”林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司机当场就被控制了,说是疲劳驾驶,没看到红灯。”小陈快速说道,“事故还在调查,但初步看起来……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