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家庄,一处老旧的土坯房处处都是裂痕。
寒风从墙缝钻入,刮得油灯乱晃。
三个娃裹着破棉絮缩在炕角,小脸冻得青紫。
“下来,给老爷磕头!”
李二牛吼着。
最大的男娃八岁,麻溜爬下炕,赤脚踩在泥地上,眼底夹杂着畏惧。
“俺叫铁蛋,会背红袍语录!”
魏昶君摸出块麦饼递去。
铁蛋眼发直,却不敢接,直咽口水。
“吃!”
魏昶君塞他手里。
铁蛋狼吞虎咽,饼渣掉地,五岁妹妹爬下炕捡渣子吃。
李二牛婆娘王氏端来黑陶碗,热水飘着几片烂菜叶,神情拘束。
“老爷…。。。没啥招待…。。。”
魏昶君接过碗,瞥见灶台半碗麸皮粥。
“你们吃啥?”
王氏低头。
“娃他爹卖菜换点麸子…。。。掺野菜熬粥。。。…”
炕角突然传来咳嗽。
魏昶君掀开破絮,三岁幼子浑身滚烫。
“昨儿挖野菜掉冰窟窿。。。…”
王氏抹泪。
“请不起郎中…。。。”
妇人声音有些发抖,终究还是叹息了一声。
“熬得过去,熬不过去,都是命。”
魏昶君眼底愈发深沉几分,冲周愈才使了个眼色,周愈才便拿出霉神粉,冲了水给孩子。
直到深夜,魏昶君盘腿坐炕沿,周愈才展纸记录。
“此地里正派的工。。。…”
李二牛掰着冻萝卜。
“修水库、挖水渠、铺官道…。。。壮劳力一年干二百天,不给钱,说给什么分,最后分又换不回粮食。。。。。。”
“抵多少粮食?”
“一工抵三升麦!”
李二牛面色发苦。
“可市价一工三十文,三升麦才十文,俺家五亩地,麦收不到八石,缴粮五石,再抵工…。。。喝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