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讽刺。
谢南康飘在房间中央,无所事事。
成为鬼之后不需要睡眠,时间变得漫长而无聊。
他试着穿透墙壁去外面看看,却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似乎被限制在了苏瞳周围。
大概是骨灰在这里的缘故?他不太确定。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数着窗外经过的车辆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忽然从魂体深处升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他低头看向自己,原本透明的身体,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指尖、手掌、手臂……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试探着伸手,碰向书桌。
指尖传来了实实在在的触感,木头温凉的质地,边缘略微粗糙。
他能碰到东西了?
谢南康怔住,随即看向床上的苏瞳。
是因为那个吻吗?还是因为苏瞳将他的骨灰种进了土里?
他不知道答案。
但此刻,他能感觉到一种微弱却真实的“存在感”,仿佛从虚无中被短暂地拉回了人间。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寒意。
苏瞳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冷,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抱着陶罐的手更紧了些。
他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被,洗得发白,边缘还有缝补的痕迹。
谢南康犹豫了片刻,飘到衣柜前,现在他能打开柜门了。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件衣服,都是朴素的款式,颜色单调。
他在最下层找到了一条毛毯,灰色的,很厚实。
他拿出毛毯,走到床边,轻轻展开,盖在苏瞳身上。
动作很小心,怕惊醒对方。
苏瞳似乎睡得很沉,只是睫毛颤了颤,没有醒来。
毛毯盖好后,他又伸手,将苏瞳怀里那个陶罐轻轻往外挪了挪。
抱着硬邦邦的罐子睡,会不舒服吧?
做完这一切,他退开几步,看着苏瞳在毛毯下蜷缩的身影。
那么单薄,那么安静。
像个没人要的小动物,自己找了个角落,小心翼翼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