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是家里最忙的时候,所以每次娘家人一走,李小玲就要受婆家的冷眼、数落、甚至磋磨。
她像块夹心饼,左边是吸血的娘家,右边是刻薄的婆家,两头不是人,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这一天,李母偷学又没捞着半点有用的,骂骂咧咧地挤进李小玲的房间。
“小玲,那豆腐方子,你到底给不给我?你要是不给,老娘就不走了,就在你家住下,耗到你肯给为止!”
李母往炕沿一坐,抓起一把瓜子嗑着,眼皮都不抬,摆明了耍无赖。
李小玲拿起针线正要纳鞋底,手猛地一抖,针尖狠狠扎进指腹,一颗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娘,不是我不给。那是秋月的方子,我签了死契的,要是泄露出去,要赔一大笔银子,我赔不起啊!”
“放屁!”李母一口瓜子皮吐在地上,横眉竖眼,“你就是不想帮你弟!
你弟都要定亲了,没像样的聘礼,谁家姑娘肯嫁?不给方子也行,你手里不是有钱吗?拿出来!”
“娘,那钱是我起早贪黑卖豆腐挣的,公公婆婆都记着数……”
“那又咋样?你是李家的人,你的钱就是李家的钱!你公婆凭什么管?”蹲在墙角的李二狗猛地跳起来,一脸横肉乱颤,凶神恶煞,“姐,赶紧拿出来!不然别怪我这个当弟弟的不讲情面!”
李小玲看着眼前两张贪婪又陌生的脸,心一点点凉透。
她真怕两人赖着不走,闹得婆家彻底翻脸。
僵持半晌,她终究软了骨头,颤巍巍走到柜前,从柜底摸出一个藏得严实的蓝布包。
她本想只拿一部分出来应付,可布包刚一露面。
李母眼疾手快,一把就抢了过去,随手掂了掂分量,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早这样不就完了?行了,我们走了。”
“娘!别全拿走啊,给我留一点……”李小玲急得去抢。
李母脸色一沉,反手就狠狠推了她一把,李二狗更是上前一脚踹在她腿上,恶狠狠地骂,
“不识好歹的东西!这点钱还舍不得?真是养你这么大白费了!”
两人骂骂咧咧,揣着钱扬长而去。
李小玲跌坐在地上,膝盖火辣辣地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娘和弟弟前脚刚走,丈夫顾大柱后脚就乐呵呵地回来了。
今天运气好,豆腐又全卖光,还亲眼见了白秋月家那队威风凛凛的牛,他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等攒够钱,他家也买一头牛,以后也有牛车了。
“小玲,把咱们存的钱拿出来,咱们去镇上一趟!”顾大柱拍着身上的雪,嗓门洪亮。
“去镇上干啥?还要拿钱?”婆婆从厨房探出头。
“娘,我打算买辆牛车!”
“啊?买牛车?”
“娘,你是不知道,秋月家拉来五六十头牛,个个壮得很!”顾大柱唾沫横飞地说着,“咱们买一头,以后耕地不用人拉,省下来的力气全做豆腐,日子能好过十倍!”
顾父在一旁听了,也点头:“我看大柱这主意行,早该买头牲口了。”
“行行行,你们父子都说好,那就买!每年农忙,我都快累散架了!”婆婆也满口答应。
顾大柱兴奋得不行,一把推开房门,刚要喊,却看见李小玲缩在墙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肿。
他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你的脸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