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低头笑了笑:“那就借二妹吉言了。”
江氏在一旁看着,忽然笑着插了一句:
“过了年,长风你十五,秋月也十四了。
长风不急,还能多读几年书,将来寻个好出路。
可秋月,也到了能相看人家的年纪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跟婶子说,你爹娘不在身边,婶子帮你多留个心、张罗张罗……”
白秋月一噎,这话题跳得太快了,她连忙摆手:“婶子你这话说早了,我还小呢,现在只想多挣点钱,把日子过稳当。
倒是长风哥,今年要是考上秀才,上门说亲的人,怕是要踏破咱们家门槛了,你要是实在想当红娘的话,就帮长风哥张罗张罗……”
顾长风连忙摇头:“我还想再多读几年书,成家的事,暂时不想。”
话虽如此,他却悄悄抬眼,看了白秋月一眼。
不知不觉,这丫头已经长开了。
这些日子她忙着做生意,身边来来往往的男子不少,却从未见她关注过任何男子。
不过,他的妹妹生得如此好看,人又聪明能干,要嫁人,必得好好挑。
挑一个真心待她、护着她、配得上她的,她看不上那些凡夫俗子,也很正常。
他在心里把村里、镇上能数得上的青年都过了一遍,竟没一个入眼的。
正胡思乱想,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脚步声与笑谈声。
“长风,秋月,我们来给你们拜年啦!”
“江嫂子,新年好啊!”
村里的乡亲们三三两两涌进来,男的女的,手里都拎着点糖果、年糕、自家蒸的馍馍,一进门就热热闹闹地拱手道喜。
“秋月这丫头,越来越能干了,咱们村就数你家日子红火!”
“长风读书用功,将来必定有出息!”
江氏忙不迭起身招呼:“快坐快坐,喝碗甜汤!”
白秋月也笑着回礼:“叔婶们新年好,快屋里暖和暖和。”
大人们坐了片刻,说了几句吉祥话,又挨家挨户去拜年。
前脚刚走,后脚就涌进来一群半大孩子,叽叽喳喳往屋里挤,眼睛亮晶晶盯着桌上的糖果糕点。
白秋月笑着抓了一大把糖块、炒花生、瓜子,挨个往他们兜里塞:
“慢点吃,都有份,新年长高高。”
孩子们笑得眉眼弯弯,兜里塞满了糖块,道谢声此起彼伏,院子里一时热闹得像开了锅。
这动静隔着院墙都能听见,自然也传到了一直偷偷留心观察他们的顾老头夫妇耳朵里
老两口扒着墙根,眯着眼往白秋月家那边瞅。
只见去拜年的村民络绎不绝,一个个手里都不空着,有的提着两斤猪油,有的拎着自家养的老母鸡,还有的妇人手里攥着新纳的鞋底子往白秋月手里塞,就连村长跟族老也不例外。
顾老头气得把手里的旱烟袋往旁边狠狠一磕,“啪”的一声,烟锅都差点磕裂了。
“老婆子,你瞅瞅!你瞅瞅!”
他指着那边,手指头都在哆嗦,满脸的褶子因为嫉妒而扭曲:“那都是好东西啊!原本都该是咱们老顾家的!那死丫头片子,手里有了钱就忘了本,也不想想谁才是生她养她的根!”
顾老婆子也是一脸晦气,往地上啐了一口:“可不是嘛!那么多好东西,怎么就不知道拿来孝敬孝敬爹娘?真是个白眼狼,这种不孝女,就该浸猪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