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什么人?
白秋月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小盒,推到江氏面前时。
她望着江氏鬓边新添的霜雪,眼底泛起湿意,声音放得又软又柔:“婶子,过年好。”
江氏打开匣子,看着那莹润通透的玉簪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簪头雕着一朵盛放的腊梅,衬得她手愈发枯瘦。
她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太贵重了……我一个老婆子,戴这个作甚……”
“您就收下吧。”白秋月轻轻按紧她的手,眼底满是真诚。
她轻轻握住江氏粗糙的手,将盒子往她掌心一送:“这一年,若不是你与浩哥替我操持家里家外。
我这豆腐坊哪能安安稳稳开下去?
在我心里,您就是我亲娘。
这簪子是我孝敬您的,您要是推辞,就是不想认我这个闺女。”
江氏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满脸皱纹滚落,滴在簪子上。
她哽咽着,一把将簪子攥在掌心,紧紧抱住白秋月:“好闺女,婶子收,婶子收!以后你就是婶子的闺女了。”
一旁的顾长风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暖意,伸手替江氏擦了擦泪:“婶子,秋月一片心意,您就戴着。往后咱们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好好好,越过越好,越过越好……”
满桌的菜肴还冒着热气,笑语声裹着窗外的爆竹声,暖得能融化冬日的冰雪。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连窗外的风雪,都仿佛成了烘托这份团圆的背景音。
就在顾家村家家户户飘出红烧肉香、欢声笑语守岁之时,几十里外的荒野林子里,却是另一番凄风苦雨。
狂风如野兽般嘶吼,卷着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砸下来,将整片天地封冻成一片苍茫死寂。
李言亭作为走南闯北的老游商,带着大半支满载豆干、腐竹的车队,早已顶着风雪往前赶了一段。
落在最后面的,是江浩和大壮赶着的两辆马车。
不知何时深深陷进了雪窝子,车轮被冻雪死死卡住,任凭马匹怎么奋力拉扯,都纹丝不动。
“浩哥……这雪太大了,咱们的车彻底陷死了,这可怎么办啊!”
大壮缩着脖子,牙齿冻得直打颤,寒风灌进喉咙,呛得他连连咳嗽,“要不我跑前头去跟言亭哥说一声,让大部队先找个背风处歇一晚,等明天雪小了再想办法?”
江浩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心里急得冒火,却只能强压焦躁。
刚想开口,前方风雪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言亭快步折返而来。
“歇个屁!
这黑风口是出了名的黑吃黑,咱在这儿扎营,跟把脑袋递到土匪刀把子上有什么区别!”
他扫了眼陷在雪里的马车,沉声道: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一条,拼死把车推出来,跟上大部队,赶紧冲过去。
另一条,舍了这两车货……”
“不行!绝对不能舍货!我们推!一定能推出来!”大壮立刻急喊。
江浩脸色也白了几分,急声道:“言亭哥,你之前不是说已经给黑风口的匪帮交过买路钱了吗?他们收了钱,怎么还为难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