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东家,这一去,得多久才能回来?”
“路途遥远,少说也要两三个月。”
“啊?要这么久啊……”
白秋月理解地点头:“我知道你们心中必有顾虑。你们回去与家人好好商量,不必急着答复,明日上午给我信儿便可。
若是有人不愿前往,我也绝不勉强,自会另行安排。”
“哎,好,我们回去商量商量。”
“多谢大东家体谅。”
“秋月,你在发什么呆?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应,还吃不吃了?不吃我就把碗收了。”
白秋月猛地回过神,连忙笑道:“不吃了不吃了,对不住,方才走神了。”
她说着,见江氏要收拾她的碗筷,连忙上前阻拦:“婶子,我自己来就成,您累了一天,快回去歇着吧。”
“我不累,累的是你们几个……”
江氏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白秋月轻轻推出了门。“江浩哥后日就要出发了,您这段时间多陪陪他。碗筷我自己收拾就好。”
江氏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屋,江浩也屁颠屁颠地跟在母亲身后进去了。
当夜,江家屋内灯光昏黄。
江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眠。
这是儿子第一次要离开她这么远、这么久,满心满眼都是牵挂与不舍。
不止江家如此,另外几户被选中的人家,夜里也都是灯火未熄。
天寒地冻,年关将近,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如今却要背井离乡,远赴险途,任谁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大冬天的,路上冰天雪地,万一遇上大风雪可怎么好……”
“要是再碰上劫匪,那更是要命啊……”
“不去吧,家里穷得叮当响,来年日子更难熬。
去吧,又实在放心不下一家老小……”
男人们沉默地抽着旱烟,女人们躲在一旁偷偷抹泪,老人孩子依偎在一起,一言不发。
难,太难了。
可再难,也抵不过活下去的希望。
犹豫到半夜,几户人家最终还是咬着牙,狠狠心点了头——去!
为了家人,为了一口饱饭,为了一丝盼头,再险,也得去!
第二天一早,村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白秋月刚忙完手头的活计,便收到了那几人的答复,全都愿意一同前往。
看着他们坚定离去的背影,白秋月站在原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年关将至,旁人都在盼着团圆,他们却要背井离乡,踏上未知的路途。
底层百姓的日子,从来都是拿命换生活,拿苦换甜。
她心里一软,暗暗打定主意,这一趟出行,一定要多给他们算些工钱。
整整一天忙忙碌碌,转眼便到了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