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转身便要回去。
“我看谁敢让我滚!”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中气十足,竟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
只见向老头猛地一步跨出,挡在了那位师爷面前。
他虽然身形佝偻,但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燃烧着熊熊怒火,竟逼得师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是何人?竟敢在公堂之外喧哗!”师爷色厉内荏地呵斥道。
向老头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向修远!你去告诉周巡那小子,就说他的授业恩师向修远到了!让他立刻滚出来见我!”
向修远?
那师爷原本还想叫人驱赶,可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跟在周巡身边多年,自然听大人提起过,他这一生最敬重的恩师便姓向!
而且大人还时常感叹,恩师流放不知所踪,乃是他毕生之憾。
眼前这个糟老头子,竟然是知府大人的恩师?!
师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傲慢,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哆哆嗦嗦地作揖道:“原……原来是向老太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您稍候,稍候!小的这就去请大人!”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往府衙内院跑去,连鞋子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内堂传来,伴随着衣袍摩擦的声响。
向安安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的中年男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儒雅白皙,蓄着整齐的美髯,只是此刻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里,却蓄满了泪水。
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大堂中央,拄着拐杖的向修远。
“恩师!”
一声悲呼,周巡根本顾不得什么知府的威仪,几步冲上前,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恩师!真的是您!学生,学生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周巡抱着向老头的腿,哭得涕泗横流,丝毫没有作伪的模样。
向安安在一旁看着,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
看来,这周巡虽然投靠了八贤王,但对爷爷的师生情谊并未泯灭。
只要他还认这个老师,那平安和平宁就有救了,江陵府也有望归顺。
向老头看着跪在脚边的得意门生,原本满腔的怒火在这一刻也化作了老泪纵横。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周巡的头顶,哽咽道:“痴儿,起来,快起来。老夫这不是好好的吗?”
周巡被搀扶着站起身,这才注意到老恩师如今的落魄模样,更是心如刀绞。
“恩师,您受苦了!都怪学生无能,不能护您周全!”
周巡抹了一把眼泪,急切地问道,“您方才说要报官?究竟出了何事?”
向安安见机不可失,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画像递了上去,言简意赅道:“世伯,爷爷在来江陵府的路上遇到了流民暴乱,平安和平宁两个孩子,还有家中两个仆从走散了。如今下落不明,还请世伯一定要救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