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安安连忙迎上去,替他理了理衣襟,轻声道:“爷爷,您这一收拾,倒真有几分当年在书院讲学时的风采了。”
向老头苦笑一声,摆摆手:“什么风采不风采的,不过是头发花白的老朽罢了。那老哥哥呢?可曾洗漱好了?”
向安安转头看向西厢房,只见房门半掩,里面传来一阵慵懒的哼哼声。
“那老人家说老骨头折腾不动,想歇息够了再去洗。”
向老头闻言,走到西厢房门口,隔着门帘喊道:“老哥哥,那你便先歇着,多泡一会儿热水也能松快松快。我们先去办事,回来给你带好酒。”
屋内传来老乞丐含混不清的应答声:“去吧去吧,别扰了老头子的清梦。”
向老头这才放心,拄着拐杖,在向安安与赵离的搀扶下,神色凝重地出了门。
待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西厢房那原本紧闭的窗户,“吱呀”推开了一条缝。
老乞丐依旧是那一副蓬头垢面的打扮,哪里有半点要洗澡的样子?
他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稻草,一双精光四射的老眼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嘿,洗澡?那多伤元气。”
他随手将那碗没喝完的残酒倒进嘴里,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直接翻上了两丈高的院墙,落地无声。
许婆子正好端着热水进来,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吓了一跳:“哎哟?人呢?”
墙外,老乞丐的身影早已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眼神却变得异常锐利。
“你们走你们的官道,老叫花子走我的鼠道。咱们就比比看,到底是谁先找到那两个小娃娃。”
……
江陵府衙,位于城中轴线的正北面。
红漆大门巍峨耸立,两侧的鸣冤鼓在日头下泛着沉闷的光泽。
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仿佛在威吓着平民百姓莫要随意靠近。
三人刚走到府衙门口,赵离便大步上前,抄起鼓槌,在那蒙着牛皮的大鼓上重重一击。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有些死寂的街道上,震得树梢上的飞鸟惊惶四散。
片刻之后,府衙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几个身穿红黑差服,腰挎长刀的衙役一脸不耐烦地走了出来。
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眼屎都没擦干净,显然是刚睡醒。
“吵什么吵!奔丧呢?”
那衙役头子还没走近,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不知道知府大人正在午歇?哪个不长眼的刁民敢乱敲鼓?不想活了是不是?”
赵离手中的鼓槌并未放下,身姿挺拔如松,冷冷地瞥了那衙役一眼。
向安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这位差爷,我们要报官。我家中有孩童走失,特来求见知府大人,恳请大人派人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