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见状,又开始倒起苦水,说起自家的悲惨遭遇。
有钱的被层层搜刮,没钱的被强占货品。
在这江陵府做生意,就像是在刀尖上舔血,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些吸血鬼吃得骨头都不剩,想活下去太难了。
赵离一直沉默不语。
他脸上虽然搓了黑灰,掩盖了原本的肤色,但那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简直能冻死人。
向安安当然看出来了,赵离这是快被气炸了。
她拿起桌上的粗陶酒壶,亲手给赵离倒了一碗酒,借着桌子的遮挡,手指轻轻在他掌心勾了勾。
“莫气坏了身子,这酒虽劣,却也能解一时之渴。咱们且忍这一时,来日方长。”
赵离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酥麻痒意,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
他反手紧紧握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指腹在她手背上用力摩挲了几下,仿佛要将心头的暴戾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去。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目光森冷地扫过高台上那些得意忘形的嘴脸,心中冷笑。
十天?好,便给你们十天。
十天之后,本王定要看看,到底是谁给谁交代!
夜色如墨,安记酱园后院一片静谧。
一番洗漱过后,两人洗去了满身的伪装与疲惫。
赵离仅着单衣,半倚在床头,看着正坐在镜前通发的向安安。
烛火摇曳,映照得她侧脸清冷恬静,与白日在宴席上那副唯唯诺诺的小媳妇模样判若两人。
“安安。”
赵离长臂一伸,将刚走近床榻的人儿捞入怀中,下巴抵在她颈窝处,嗓音里带着几分闷气。
“那三万两银子,你当真打算给那群杂碎?”
向安安顺势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着他散落的一缕黑发,轻笑一声。
“给?凭他们也配!我向安安的银子,一文钱都不会便宜了外人。”
“那你为何答应得如此痛快?”
“缓兵之计罢了。”
向安安抬眸,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十日,既是给咱们筹备的时间,也是让他们放松警惕,露出破绽的时机。”
赵离闻言,眉头微舒,大掌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带起一阵酥麻。
“那你打算如何破局?硬杀,还是……”
“自古民不与官斗。”
向安安转过身,双手捧住赵离俊美无俦的脸庞,调侃道,“虽然你便是这天下最大的官,可如今龙游浅水,咱们总不能真的提刀杀进府衙去。”
赵离眼底划过一丝黯然,握住她的手腕,沉声道:“县官不如现管,在江陵这地界,如今怕是那位知府大人的话,比圣旨还要好使几分。八贤王那个老狐狸深谙此道,这江陵知府,定是他安插的心腹。”
“不必忧心。”
向安安凑近几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唇畔,神秘一笑,“如今这位江陵知府,我恰好知晓是谁。”
赵离剑眉一挑,被勾起了兴致:“哦?是何人?”
“不可说,不可说。”
向安安故意卖了个关子,眼角眉梢皆是灵动,“明日随我去见见,你便知晓了。”
赵离却不依不饶,翻身将她压在锦被之间,低头惩罚似地轻咬她的耳垂,惹得身下人一阵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