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目光瞬间随着他的视线转移,齐刷刷地落在了最末席。
徐副会长冷笑一声,抬手指着向安安。
“便是这安记酱园。这半个月来,他们仗着有点新奇玩意儿,大肆倾销雪花晶,价格压得极低,扰乱市场秩序,逼得其他老字号调料铺子没法做生意。此等不讲规矩,恶意竞争的行为,简直是商界的毒瘤!”
张老的目光这才缓缓移了过来。
那两道视线犹如实质般的重压,沉沉地落在向安安和赵离身上。
他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问道:“二位,徐副会长所言,可是实情?入了商会,便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为何不按照规矩做事?”
张老的质问一出来,原本同座的李嫂子和王老汉等人吓得脸色煞白,像是躲避瘟疫一般,连滚带爬地端着板凳往旁边挪,瞬间和两人拉开了一丈远的距离,生怕被殃及池鱼。
角落里,瞬间只剩下向安安和赵离二人孤零零地坐着。
赵离慢慢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惧意,反倒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规矩?”
赵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敢问张老,不知这江陵府做买卖,讲究的是什么规矩?是大鱼吃小鱼的规矩,还是明抢豪夺的规矩?”
“放肆!”
徐副会长怒喝一声,“今年的调料份额,商会早就定下必须从我徐记商行出!你们私自售卖雪花晶,抢占徐记的生意,这就是不合规矩!”
赵离从容地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挑眉问道:“哦?既是不合规矩,那依副会长之见,该当如何呢?”
徐副会长见他神色不动,只当他是被商会的威势吓傻了,想要服软。
于是更加趾高气扬,伸出三根胡萝卜粗的手指晃了晃。
“念在你们是初犯,不懂规矩。只要你们交出雪花晶的秘方,再赔偿徐记商行三万两白银作为损失费,此事便既往不咎。否则……”
他冷笑两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三万两?”
赵离气极反笑,额角青筋直蹦。
他纵横沙场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敢勒索到他头上的蠢货。
手掌已经按向了腰间,那里虽然没有佩刀,却藏着足以致命的暗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软的小手再次按住了他的手腕。
向安安缓缓站起身。
她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那挺直的脊背与从容的气度,竟让周围那些穿金戴银的富商感到一阵压力。
她并未看徐副会长,而是直视高台上的张老,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赔偿三万两,还要交出秘方。张会长,这也是您的意思吗?”
张老依旧是一副淡淡笑着的模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扰乱市场,确实是坏了规矩。既然坏了规矩,那就要按规矩办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啊。小娘子,做人要识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