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愿意把手机随时给我看。可这是我要的吗?不是!”
“周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厌恶自己查对方手机这样的行为?我厌恶极了明明应该最亲密的爱人,却要充满了担忧和揣测。”
“就比如今天,一个连书都没读完的女生,就能让我如临大敌……我太可悲了。”
“一想到我老公原来是这样的人,我觉得特别丢人。”
我的愤怒让我变成一台无情扫射的机关枪,喋喋不休地捡着难听的话往对面扎。
面对我几乎是毁灭性的刻薄话语,周声突然像个被放了气的皮球,一言不发。
旁边有零星路过的行人,纷纷斜着眼,带着克制与好奇,窥探着我们这场在街头爆发的崩溃。
我摇了摇头,心口疼得像是有把钝锯子在拉:“就这样吧。”
我失望地转身,刚好赶上前方人行横道绿灯的最后一秒,像个逃兵一样,在绿灯闪烁的最后关头冲了过去。
就在我双脚踏上对面人行道的那一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刹车声。
我心口一缩,本能地回过头去。
马路那头,一个外卖骑手歪歪扭扭地停住车,正惊魂未定地回头骂骂咧咧。
“怎么看路的你!红灯看不见啊!”
而周声,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被撞倒在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空洞。
外卖员作势要下车,周声却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走。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车流冲过去的。
我一把拉住他,冲着那个外卖员喊:“别走!找交警!”
“我没事。”周声借着我的力重新站了起来,固执地挥手让外卖员赶紧离开。
我气疯了,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到人行道安全的地方,歇斯底里地吼:“你他妈不活啦!那是红灯!”
周声不说话。
他的眼神像是一团雾,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不看我。
他微微低着头,看着路面上被压碎的一片落叶,过了好久,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说:“你别管我了。”
他越是这副样子越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我是想不管你!你是想死吗?你想死换个地方行不行?!你死在跟我吵架的路上,是要我后半生都活在你家人的埋怨和指责里吗?”
周声这下终于抬头看我了。
“我只是着急想去追你。”他看着我,说,“你每次都会扔下我。我特别害怕……我害怕我这次要是追不上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吼他,嗓音有点哑:“所以呢?!命都他妈不要了?!至于吗?!”
他看着我,吐字清晰:“至于。”
“至于个屁!离个婚而已!你自己就不能活吗?我要是哪天死了,你也跟着一起死吗?!”
周声没有丝毫犹豫,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宣读严肃的誓言:“那我和你一起死。我去找你。”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旁边餐厅的空调热风吹过来,带着烧烤味道的炙热,我只感觉胃顶得慌。
我们俩就这么在大马路上对峙着,像两个精疲力竭的疯子。
突然,周声的身子晃了晃,他眉头紧紧地揪在了一起,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