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有限的人生里,通过见识了形形色色妖魔鬼怪以后,得出了一条铁律,这些年一直反复被论证,且从未失过手——
那就是,一开始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人,后面只会让你觉得越来越不舒服。所以当你意识到对方让你不舒服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毫不犹豫地离这个人要多远有多远。
对我来说,丁安祖就是这样的存在。
一顿饭好不容易熬到买单,我单方面在心里把她拉进了黑名单,对她的厌恶毫不掩饰。
我也确信丁安祖感知到了我对她的敌意,肯定同样也讨厌着我。
前阵子在三亚跟阿宗喝酒聊天的那个晚上,我印象很深的是,阿宗提起妹妹时,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在阿宗的描述里,阿宗口中的妹妹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虽然调皮但没有坏心眼。
结果今晚这顿饭吃下来,丁安祖令我深感遗憾。
客观地说,丁安祖的长相无可挑剔。
我作为一个常年端着镜头的摄影师,对骨相和皮相挑剔到近乎变态的程度,都不得不承认,丁安祖这张脸精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是那是种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漂亮。
甚至比我前几天在玫瑰花园里拍的关夏,还要多出几分未经雕琢的灵气和无辜的破碎感。
可这么一张能直接送去演文艺片女主角的脸,偏偏配了这么个吃相难看的小太妹内核。
就像是一个包装奢华的高定点心礼盒。你满怀期待,小心翼翼地拆开它。
定睛一看,里面横躺着一块令人直摇头的青红丝五仁月饼。
*
“你说她非得指名道姓让张一涵开车带她兜风,到底几个意思?”我跟周声吐槽着这一整晚的困惑。
“你要说她是有野心,想潜规则走捷径当个大明星,行,这也符合人性。结果呢?她转头说自己想当个主播。我没明白,这逻辑都哪儿跟哪儿啊。”
散场出来时,上海的夜风终于把包厢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劣质香水味吹散了些。
周声摸了摸胃,说有点撑,提议去旁边的苏州河边上走走消消食。
我正好憋了一肚子毒舌没处倒,两人的频率瞬间卡在了一个诡异的共振点上。
苏州河畔的跑道拉得很直,两旁的路灯把地面照得影影绰绰,这世间,四周安静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走在前面,越说越来气,索性一个转体一百八十度,倒退着走,跟周声面对面讲着话,以方便用表情和手势表达我的情绪。
周声不紧不慢地跟着,瞧见我的走法,有些无奈的表情:“你别这样。”
“我别哪样?不能说她?”我眉头一皱,更生气了,“她就是明晃晃的心术不正!我现在也就是手里没抓着她跟张一涵献媚的明确把柄……”
周声听完,没发表意见,只是看着我,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我瞪大眼睛。
“我笑你可爱。”
“你怎么不当回事啊?你觉得我在小题大做吗?”我直接停在原地,看着他脸上事不关己的笑容,感到气愤,“我也是今天被丁安祖气成智障了,我都忘了我们俩染色体都不一样,天生就不是一个物种,根本不可能站在同一条逻辑线上思考问题。”
周声见势不妙,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不是……老婆……”
“我算看明白了,你们男人这种生物,只要看见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捧着你们聊上几句,恨不得尾巴都能要上天了。张一涵是,包括你也……”
我一边慷慨激昂地控诉着,一边潇洒转身——
“嗷呜——!”
人在激动的时候,总是容易出岔子,显得自己的行为非常弱智。
我这一转身,脚尖直接精准绊在了一只横卧在路中央的拉布拉多身上,它原本正舒服地享受着夜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得嗷嗷直叫,夹着尾巴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