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Chapter33（第2页）

奶奶的手掌轻轻覆在周声的手背上，手心苍老、温热，且布满了厚茧。

“不然你老了可怎么办哦……”那重量让周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奶奶，我们自己有打算。”周声笑了笑。

深夜，周声独自坐在别墅的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他的脸被埋在浓重的阴影里。

楼上父母的争吵声隐隐约约传来，最后以剧烈的关门声告终。

整栋房子重新陷入死寂。

他点开和她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来的，一张杂乱的剪辑台截图，配文是：“我觉得这个转场烂透了。”

周声看着那张截图，仿佛能透过屏幕看见她皱着眉，在电脑前通宵达旦的样子。

她那么热爱她的工作，他也喜欢这样的她。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奶奶今天问起你了。”

指尖在“发送”键上悬空了良久。

如果发过去，她会怎么回？她大概会沉默，或者会再次重申她的底线。

而他本来也并不想改变她的人生计划。当然，周声心里清楚，她也不会为了自己改变任何人生计划。

他默默按下了删除键。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仿佛自己被锁在了一个没有出口的死角里。

从老家回上海的动车上，周声一直看着窗外。

他带了一篮奶奶塞给他的土鸡蛋，搁在行李架上，在这一节商务车厢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推开上海家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柔和地亮起。

她仍然坐在书房里修着图。

戴着一副巨大的黑框眼镜，长发乱糟糟地绾着，屏幕的冷光把她的脸映得像一尊大理石雕像。

“回来了？”她头也没抬，指尖在触控板上轻盈地滑动，“奶奶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她给你带了土鸡蛋，还叮嘱你要按时吃饭。”周声走过去想从背后抱抱她。

她她盯着屏幕上的一个分镜，语气稀松平常：“替我谢谢奶奶。不过家里鸡蛋也太多了吧，告诉奶奶下次可别拿了。”

周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默默缩了回去。

时间过了一周，周五深夜，空气里浮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倦怠。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长颈灯，周声刚下班他背对着床，站在衣柜前解衬衫扣子。

她半靠在床头，腿上搭着那床在新加坡买的扎染薄毯。手机屏幕的荧光照在她的睫毛上，忽明忽暗。

她滑动屏幕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带着自嘲的笑。

“周声。”她开口，声音很轻，“你朋友圈里的世界，看起来挺热闹的。”

周声回过头：“嗯？”

她把手机屏幕缓缓转过来，屏幕上是周声刚发的那组九宫格。

“我就奇了怪了。”她语气冷漠，“路边随手拍的狗都能在你朋友圈里占个坑位，但是我不配……我是长得很违章么？”

他随手将衬衫挂在椅背上，语气里透着一种想把事情化小的疲惫：“单位的同事没有人会晒女朋友。朋友圈就是个社交工具，没什么意义，别多想。”

“没意义你发它干嘛呢？”

她眼神让周声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