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闯入内堂,扯著嗓子将沈通叫来,开门见山:
「姓陈的呢?」
沈通闻言先是一愣,下意识回道:「陈前辈应该还在资料室查卷宗吧?这几日他一直待在里头,没见出来过。」
话音刚落,一名锦衣卫校尉便匆匆闯了进来,单膝跪地禀报:
「大人!资料室已经空无一人,也没留下任何讯息!」
「砰!」
徐龙一掌拍在案几上,实木案几瞬间裂开一道裂纹。
他周身的气势陡然爆发,如同一柄出鞘雷刀,凛冽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沈通与身旁几个锦衣卫只觉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一个个垂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恐怕去过宫内了!」
徐龙面沉似水,眼神里寒光四射,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通闻言,猛地抬头,大惊失色,他骤然想起陈湛先前的话。
陈湛说过要入宫去问老皇帝舍利的下落,刚要开口佐证,却被徐龙抢先一步解释。
「陛下今日上朝的气色,可比前些日子好了太多!」
「御医治了他这么多年,用尽了名贵药材,都没能让他起色半分,可距离我上次从宫内领命,才过了三四天,他竟能端坐龙椅、清晰理政,这根本不合常理!」
说到这里,徐龙不用再说,沈通已经明白意思。
双方都知道佛元舍利的效果,而且陈湛之前是何等模样?重伤垂危,身形枯槁得连人样都算不上。
但现在陈湛已经样貌全复,气血充盈。
如今皇帝也突然恢复精力,连多年暗伤都似好了不少。
「他想干什么!!!」徐龙怒不可遏。
陈湛做的事,已经有些超出他底线了,如果陈湛去宫内治疗皇帝的暗伤,那也说明,陈湛随时能出手杀了。
当今天子!
沈通沉默片刻,「指挥使,没有问问陛下,或是陛下身边的人吗?」
徐龙摇摇头:「唉,陛下那个样子,即便有风险,也甘之如饴吧。」
「你布局的如何了?赶紧抓住魔教的人,给陛下交差,顺便也能试探一下,姓陈的是否真心合作!」
「嗯,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凤仙酒楼,舍利为饵,只能直钩钓鱼,就看咱们埋伏厉害,还是对方手段高明。」
「锦衣卫和东厂的高手都布置出去了,但感觉咱们的人,不够。不过反正陈前辈说他来兜底。」
沈通在这方面,对陈湛非常信任,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转轮王便是这么杀的。
「嗯,这件事你全权去做,我要关注宫内。」
「是,指挥使放心。」
徐龙与沈通敲定了凤仙酒楼的诱敌之策,各自分头行事。
而朝堂之上的风波,已随著三道罪己诏的下发,迅速席卷了整个京城。
午后时分,三道罪己诏的誊抄副本便被张贴在京城各处的公告栏上,墨迹未干,便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
人头攒动,识字的书生被围在中央,扯著嗓子逐字逐句宣读。
不识字的百姓则踮著脚尖,竖著耳朵仔细听,一时间,大街小巷尽是关于罪己诏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