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汪啊,这次你是帮了县里的大忙。刚才胡书记很高兴,特意表扬了聚源。不过这可是政治任务,质量和进度,绝对不能掉链子。”
“邱县长放心,聚源什么时候让领导失望过?”
“不过邱县长,光靠企业情怀接这种赔本买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电话那头的邱宏睿显然心情极好。
“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咱们之间不需要藏着掖着。”
“现在的难点在于保障房没利润。以后能不能换个思路?把这种没人要的保障房用地,和位置好的商品房用地捆绑在一起出让。开发商想要拿好地赚钱,就必须配建一定比例的保障房。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县里的指标任务,开发商也能算得过账,双赢。”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半分钟,邱宏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喜。
“妙啊!小汪,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一招简直是从根子上解决了大问题!明天一早,不,我现在就整理材料,明天一上班我就向胡书记汇报!”
挂断电话,汪明将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向后一仰,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这只是前世早已司空见惯的土地出让模式,放在现在的南城,却无异于一场降维打击。
最后,他拨通了吴庆山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吴庆山的大嗓门带着几分醉意和疑惑。
“汪总?这大半夜的,有事?”
“吴伯伯,给你揽了个活儿,城南那块保障房的地,咱们聚源接了。”
“啥?”
吴庆山那头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声音陡然拔高。
“那块地?我有那闲钱往水里扔,还不如去澳门豪赌两把,好歹还能听个响!”
“吴哥,账不能这么算。咱们做生意的,有些钱是赚在明面上的,有些钱是赚在人情里的。这块地确实亏钱,但它是咱们聚源在南城站稳脚跟的投名状。有了这个护身符,以后南城的好地,谁还争得过咱们?至少说是相比于一般企业是有优先权的。”
电话那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吴庆山是草莽出身,但也正是因为从底层爬起来,他对权力的敬畏比谁都重。
汪明这话,算是直接戳到了他的肺管子上。
良久。
“行!听你的!”
“既然汪总都这么说了,那就干!赔本赚吆喝,咱们就当是给县太爷们唱堂会了!”
次日清晨。
一条消息如同重磅炸弹,在南城那原本平静的地产圈里炸开了锅。
聚源开发公司放弃了正在激烈争夺的黄金商业地皮,转头一口吞下了那个谁见谁躲的保障房烂摊子。
大街小巷,茶余饭后,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个话题:聚源是不是疯了?
安邦地产总经理办公室。
黄鹏正拉着个脸,将空白A4纸撕了又撕。
他原本摩拳擦掌,调集了所有资金,准备在惠政路那块黄金地皮上跟汪明真刀真枪地干一场,结果对方倒好,虚晃一枪,转身跳进了保障房那个泥潭里。
这种蓄足了力气,最后软绵绵地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让人想吐血。
“这姓汪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