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妍愣在当场,手里那支签字笔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吴庆山也是一顿,但没有像秦妍那般表现出来,只是慢悠悠地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哎呀,小汪啊,你看这事儿闹的。”
吴庆山放下茶杯,换上一副长辈的口吻,语重心长。
“和气生财嘛,老赵那个人就是脾气冲,嘴上没把门的。原则问题我们可以再商量,何必把事情做绝呢?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吴总,这不是做不做绝的问题。”
“底线就是按图纸干,图纸可以改到合理,但定了就不能变。这是我对南城的交代,也是对我自己的交代。”
这场碰头会,最终不欢而散。
初冬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汪明刚走出茶楼大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汪总,留步。”
秦妍裹紧了大衣追上来,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真的没得谈了?赵德志虽然粗鲁,但他手里握着本地不少建材渠道。得罪狠了,以后开工怕是有麻烦。”
汪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茶楼二楼。
“大不了这项目我一个人干,再不济,这三百亩地我转手卖了,凭现在的地价涨幅,我也亏不了。”
说完,他拉开车门,车子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线,绝尘而去。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屋里暖气很足,汪明脱掉沾满烟味的外套,窝进沙发里,拨通了苏绾的视频电话。
听完汪明复述茶楼里的一幕,苏绾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你想过没有,如果他们真的联合起来把你踢出局呢?毕竟在股权结构上,你并不是绝对控股。”
“踢我?”
汪明从茶几上摸过一听可乐,气泡翻腾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我就把三套图纸这套把戏捅出去。让全南城的老百姓,让未来的消费者来评判评判,他们到底敢不敢住这种偷工减料的房子。”
屏幕那头的苏绾笑了出来。
“不过他们未必敢,你现在可是这个项目的旗帜,是返乡创业的标杆,县里市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时候把你踢出去,那就是打上面的脸,谁也不会答应。”
“你看得倒是通透。我就怕那帮老狐狸狗急跳墙。”
“放心吧,钱在你手里,规则就由你定。”
“早点睡,明天还有场硬仗。”
正如苏绾所料,此刻的吴家别墅里,灯火通明。
秦妍坐在真皮沙发上,把汪明在停车场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吴庆山。
“这小子够狠。”
“我也没想到,他这几年在外面,把心练得这么硬。那是四千万啊,连本带息说给就给,眼睛都不眨一下,看来他在期货市场赚的,远不止传闻中的那个数。”
他沉思片刻,拨通了赵德志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