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派,徐老师,您教女有方,芳芳这孩子有出息,也是个孝顺闺女。”
徐江乐得合不拢嘴,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回铁盒子里。
“是啊,就是这孩子太忙。出去三年了,一次都没回来过,说是酒店管得严,请不下假。哎,只要她在外面过得好,我不图别的。”
汪明看着老人那张满足的脸,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离开徐家的时候,山风刮得更紧了。
回程的车上,王南兴奋地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还在感叹徐老师的豁达。
汪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言不发。
关于徐芳芳,关于那张照片,关于那个名为小红的女子,他烂在了肚子里,谁也没提。
有些真相,比谎言残忍一万倍。
十月下旬,南城的雨季到了。
连绵的秋雨将这座小县城笼罩得严严实实。
入夜,突如其来的一场变电站故障,让半个南城陷入了一片漆黑。
汪明开着车子,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
家里停了电,冷锅冷灶,那种前世熟悉的空虚感又缠了上来。
不知不觉,车子鬼使神差地停在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
大世界夜总会。
这里有独立的柴油发电机,轰隆隆的电机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整座城市都睡了,只有这里还醒着,在黑暗中张着血盆大口,吞噬着各种欲望。
汪明推门而入,熟练地从怀里掏出那张烫金的VIP卡。
穿着紧身旗袍的妈咪扭着腰肢迎了上来,脸上的粉厚得能掉渣。
“哎哟,这不是汪总吗!稀客,稀客啊!今晚停电,大家都往这儿钻,包厢都快满了。”
汪明没理会她的殷勤,目光在昏暗的大厅里扫视了一圈,声音低沉。
“给我个小包。另外,把小红叫来。”
妈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挥舞着香帕掩嘴轻笑。
“汪总,您来得真是不凑巧。小红今晚可是大红人,刚被人点走了,现在正在帝王厅陪酒呢。要不,我给您换个新来的?那是真水灵。”
“不用了。”
汪明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塞进妈咪手里,径直走向角落里那间最小的包厢。
“上一打啤酒,再来个果盘,别让人来烦我。”
包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汪明靠在沙发上,并没有开灯,只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一缕微光,看着茶几上冒着气泡的啤酒。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徐江那双捧着照片颤抖的手,那是属于父亲的、最卑微也最伟大的骄傲。
而在几墙之隔的另一个包厢里,那个照片上白裙胜雪的女孩,或许正端着酒杯,在男人的调笑声中,为了那每个月寄回家的四千块钱,仰头饮下辛辣的烈酒。
今晚,就在这儿等着吧。
等电来了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