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董,莲花街道办那边的郭大海主任刚通了气,大部分地块都已经签字画押,但边角上还有十多亩硬骨头,尤其是那个……”
“涉及到林地和一些农业设施,情况比较复杂。”
明脚步未停,目光扫过远处那突兀的绿色。
“那三百一十万的补偿款,到账面没有?”
“到了,随时可以兑付。”
“那就好,只要钱到位,就没有解不开的死结。”
说话间,众人已经穿过了稻田区。
原本开阔的视野里,突兀地竖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约莫三四亩大小。
那是速生杨,长得细高,由于种植密度过大,林间杂草丛生,显得荒凉而杂乱。
还没走近,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就顺着风传了过来。
“放屁!老子种树就不是种地了?凭什么隔壁老李家一亩赔两万,我就得按林地算?欺负我不懂法是吧!”
“高德鹏,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这是基本农田,谁让你种树的?”
林子边上围了一圈人,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被一个皮肤黝黑、脖子上青筋暴起的中年汉子指着鼻子骂。
见汪明一行人过来,满头大汗的郭大海顾不得擦脸上的油汗,跌跌撞撞地迎了上来。
“哎哟,汪总,秦总,你们可算来了!这简直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啊!”
郭大海苦着一张脸,压低了声音,眼神还时不时往身后那吵闹的人群瞟,生怕那个叫高德鹏的汉子冲过来。
“怎么回事?这几亩地还没谈下来?”
“难啊!”
“这高德鹏一家子前两年去中城打工,嫌种地麻烦,就把这几亩基本农田全栽上了速生杨。现在咱们要征地,按政策,基本农田上种树属于违规,不仅没补贴,还得责令整改。”
他说到这,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
“可这家伙倒好,现在回来一看要征地,狮子大开口!既要按基本农田的高标准赔偿土地钱,还要咱们赔他这几百棵树的青苗费!这不是两头吃吗?”
一直跟在后面的王南听得眉头直皱,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不胡闹吗?基本农田保护红线是摆设?两年前他种树的时候,村里、街道办怎么没人管?”
“嗨,您是不了解基层的情况,那时候政策没抓这么紧,村里壮劳力都出去打工了,地撂荒也是撂荒,种点树好歹还能看个绿。谁能想到现在……”
“默许违规,现在成烂摊子了。”
汪明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子里那些胳膊粗细的杨树上。
这种速生杨,三年树龄,不仅木质疏松卖不上价,而且因为密度太大,连移栽的价值都没有。
这就是个死局,按规矩办,高德鹏血本无归,肯定要闹事;按他的要求赔,那就是违规操作,以后审计全是雷。
“你们这些当官的,就是不想给钱!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个说法,挖掘机别想进场!老子就睡在这树底下!”
那边高德鹏越骂越凶,甚至抄起了一把铁锹。
郭大海吓得一激灵,顾不上再跟汪明解释,告罪了一声,火急火燎地又冲回了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