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这醋劲儿还挺大。要不我也给您整一辆?再给您配个司机,天天接送您去公园下棋?”
“去去去!少拿你爹开涮!”
汪建国把酒杯重重一放,老脸涨得通红,那是被儿子戳穿心思后的恼羞成怒,也是一辈子要强不服输的劲头。
“配什么司机?我有手有脚的,还要人伺候?我告诉你,我也要买车!明天我就去驾校报名学车!”
“行行行,只要您能考过,想买什么车我都给您买。”
汪明笑着应下,权当是老小孩的一时兴起。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汪明拎着公文包下楼取车,刚走到车旁边,另一辆黑色车子便缓缓驶过,在他旁边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露出半张略显浮肿的脸。
“哟,汪总,这么巧?你也住这个小区?”
胡鹏?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只见胡鹏穿着一件崭新的Polo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丝毫没有刘恒口中那种引咎辞职的颓丧,反而透着一股子春风得意的劲儿。
汪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手搭在车门上。
“是挺巧,胡行长这是回来休年假?”
“什么年假,我不干了。”
胡鹏摆了摆手,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虚伪笑容。
“辞职了,回来照顾照顾父母,尽尽孝心,另外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角的余光瞥向汪明,透着些许炫耀。
“我也闲不住,刚好应聘上了咱们县新成立的村镇银行,以后就是行长了。汪总,以后还得靠你多支持工作啊。”
汪明心中一沉。
在中城犯了那么大的事,引咎辞职回来,居然摇身一变又成了行长?
这背后的水,深得有些吓人啊。
看来这村镇银行,注定是要成为某些人的提款机了。
面上,汪明却是滴水不漏,甚至还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恭贺。
“那是好事啊!胡行长这是荣归故里,在这个位置上肯定能大展宏图,恭喜恭喜!”
“好说好说,改天聚!”
胡鹏很满意汪明的反应,哈哈一笑,升起车窗,一脚油门,车子绝尘而去,只留下淡淡的尾气。
看着那远去的车尾灯,汪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神变得幽深无比。
他摇了摇头,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
车子一路疾驰,直奔城郊的苗圃基地。
办公室里,晨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桌面上。
汪明刚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正低头翻阅着李丽发来的最新财务报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没有敲门。
汪明抬头,只见侄女汪菲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咋了这是?一大早跑我这儿抹金豆子,谁欺负你了?”
汪菲把包往沙发上一扔,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蛋皱成了一团。
“还不是那个新开的村镇银行!气死我了!招聘简章上明明写着职高学历就能报柜员,我去面试,结果人家临时变卦,非要大专以上。”
“那人事经理还一副施舍的口气,说看我形象好,可以让我先当个信贷员临时工,没五险一金,底薪才八百!谁稀罕啊,打发叫花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