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汪明。
六千在南城这个小县城,这确实是一笔让人眼红的高薪。
对于刚毕业的年轻人来说,银行光鲜亮丽的制服和高过公务员的工资,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汪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嫌我这儿工资低了?两千块委屈你了?”
“哎呀小叔!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您给我两千还包吃包住,对我已经很好了。我就是就是想趁年轻多挣点钱,想换个新手机,还想买几件漂亮衣服。”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汪明看着侄女那张充满稚气却又写满渴望的脸,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他原本的打算,是把这丫头带在身边磨练两年,等苗圃的生意做大,或者以后涉足其他产业,让她管财务或者行政。
这孩子机灵,是块璞玉,只要精心雕琢,未来不可限量。
可人各有志。
年轻人眼里的世界,往往只有眼前的繁华。
不让她去撞一撞南墙,她是不会回头的,再说,那也是她自己的人生。
“行了,别解释了。”
“想去就去吧,那是大平台,能学到东西,也能见识见识人情冷暖,不过有条,回去先跟你爸妈商量好,别到时候说我把你往外赶。”
“真的?!”
汪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肯定同意!银行那是铁饭碗,体面着呢!谢谢小叔!我现在就回去准备简历,我自己能决定!”
小姑娘欢呼一声,甚至忘了关门,雀跃着跑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她轻快的脚步声,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汪明望着那扇敞开的门,听着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缓缓摇了摇头。
这世道,有人拼命想跳出围城,有人却削尖了脑袋想钻进去。
茶杯里的碧螺春已经凉透,茶梗在浑浊的水底打着转。
汪菲那丫头要去撞南墙,随她去,年轻人不摔几个跟头长不大。
真正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张如军临走前透出的那个底,县祥瑞公司也是股东。
祥瑞公司是县财政局下属的平台公司,实际控制人就是县财政局,也就是二叔汪建柱。
这哪里是入股,分明是拿二叔的仕途给飞荣银行填坑。
夜色渐浓,苗圃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一辆车子熟门熟路地拐进院子,车灯晃过凉亭的立柱。
汪建柱夹着个公文包,满脸倦容地钻出车门,显然是刚开完会就被侄子一个电话急吼吼地叫了过来。
“这么急找我,出什么事了?”
汪建柱一屁股坐在藤椅上,端起汪明刚续的热茶便灌了一大口。
汪明没绕弯子:“二叔,村镇银行的事,祥瑞公司不能进。”
汪建柱握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他放下杯子,点了根烟,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为了这事?张如军今天去找你了?”
“找了,让我当行长,还要我拉您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