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中谷浑身一颤。
“真的?”
汪明甚至都没看钱中谷一眼,只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廉价的二锅头。
“四千万不是四千块,这种事,我哪能拿来跟你开玩笑。”
他举起酒杯,透过透明的液体看着头顶昏黄的灯泡。
“这笔钱,我借给你,期限一年,利息就按银行定期算。至于昊子那六百万……”
汪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早已目瞪口呆的吴昊,笑了笑。
“让他自个儿留着当零花钱吧,不必动了。”
钱中谷突然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身后的塑料凳子被带翻在地。
周围食客纷纷侧目,他却全然不顾,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竟泛起了泪光。
“汪老弟,不,汪总!”
这可是救命钱!是把公司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的救命稻草!
没有抵押,没有苛刻的对赌协议,甚至连利息都低得像是慈善。
“这份恩情,老哥我记一辈子!哪怕这厂子最后还是垮了,我就算去卖血、去要饭,也绝不欠你一分钱!”
汪明伸手虚按,示意他坐下。
“言重了,既然是朋友,守望相助也是应该的,况且我看中的是你那套德国设备,也是你的技术。”
那一晚的酒,喝得格外痛快。
饭局散场前,两人就在沾着油渍的桌角边,草签了一份简单的借款协议。
次日,上午九点。
当银行短信提示音响起,看着那一长串零的到账通知,钱中谷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狠狠地抽了一整包烟,然后冲进了车间。
有了资金注入,原本死气沉沉的厂房瞬间活了过来。
拖欠的工资补齐了,停摆的生产线开始轰鸣,昂贵的原材料源源不断地运入库房。
五月仲夏,南城的阳光开始变得泼辣。
比冠迪工业园的一号会议室里,在那份象征着一级供应商资质的合同上,吕天成和钱中谷郑重地签下了名字。
那一刻,钱中谷握着笔的手都在抖。
月产三十万套,他的公司总算活过来了。
周五,安京。
暮色四合,城市的霓虹灯开始在这个繁华的省会城市蔓延。
汪明驱车驶入那个高档小区,八楼。
这是一套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层,苏绾的新居。
装修刚刚收尾,透着一股淡淡的木蜡油香气。
房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隙。
汪明推门而入,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柔和的光线洒在客厅。
苏绾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
她显然也是刚到家,身上还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职业西装,正抬手解开外套的扣子。
西装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真丝衬衫,紧致的布料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脸上绽开笑意,那笑容里没了职场上的杀伐决断,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柔情。
“来啦?先坐会儿,我去换件衣服,今晚给你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