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有话,既是橄榄枝,也是最后通牒。
汪明双手端起茶杯,轻轻一碰。
“石总说得是,一定。”
回到家,夜色已深。
手机屏幕亮起,视频接通。
白玲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晶莹的水珠顺着发梢滑落。
那张素净的脸蛋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娇憨。
“这老狐狸,是在给你下套呢。”
听完汪明复述石弘文那番南城罗网的高论,白玲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在那头轻笑。
“导师以前做调研时常说,县城是熟人社会的极致,在这里,规则往往要给人情让路。”
她顿了顿,那一双明眸透过屏幕,想看穿汪明的心思,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阿明,石弘文这话没安好心,他是在暗示你,既然入了局,就得按他们定的规矩玩,你现在也算是这网里的结了,可得清醒点,别被他们绕进去。”
汪明靠在床头,看着屏幕里那张脸,心头一暖。
“放心,我志不在此,这网再大,也网不住想飞的鸟。”
挂断视频,那股子旖旎温存也渐渐消散,屋里静得只能听见挂钟走动的声音。
金瑞集团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玩,保不齐燃气公司的基建也会有人动歪心思。
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翻出陈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和鬼哭狼嚎的歌声。
“喂?汪总?你说啥?听不清啊!”
陈晨扯着嗓子吼。
过了一分钟,那边的杂音终于退去,只剩下走廊里的回声。
“汪总,这么晚找我,出啥急事了?”陈晨的声音透着几分酒气,但明显紧张起来。
“工业园区道路偷工减料的事,你听说了吗?”汪明单刀直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搞懵了。
“汪总是担心咱们燃气公司的建设也出问题?”
陈晨也是人精,一点就透,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没错。”
汪明从床上坐起,眼神凛冽。
“这帮本地商人,习惯了钻空子,为了那点利润,那是敢把祖宗都卖了的主,咱们必须严防死守,你在财务上把好关,每一笔工程款的拨付,必须见到合格的验收报告。”
他又加重了语气。
“陈晨,工程质量绝不能含糊,少一根钢筋都不行!”
“明白!明白!”
陈晨在那头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我们在会上反复强调过,谁敢在这上面动手脚,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汪总放心,我会全程盯紧,绝不掉链子。”
挂了电话,汪明长吁一口气,但眉宇间的阴霾并未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