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鹧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熟络的官场语调接通电话。
“老赵啊,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哈哈,老白,你这就见外了不是?我看新闻呢,那个光明投资搞得挺大啊,听说法人代表叫白玲?咱们市里叫这个名字的可不多,该不会是你家千金吧?”
赵局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随口闲聊,但白清鹧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哪里听不出这话里藏着的针。
一个在读大学生,名下突然多了一家能投资几千万的大公司?
这要是坐实了,明天纪委的茶就得端到他面前。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这顶帽子扣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白清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声音却依旧四平八稳,甚至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老赵你这玩笑开大了。我家那丫头还在学校念书呢,哪有这本事开公司?同名同姓罢了,这世上叫白玲的多了去了。”
“哦?也是,也是。我就说嘛,你要是有这路子,咱们局里的招商引资任务哪还需要愁啊。行,不打扰你休息了。”
挂断电话,白清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这绝不是空穴来风。
赵老狐狸如果没有几分把握,绝不会打这个试探电话。
他猛地抓起电话,手指用力地按下了女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爸?这么晚了怎么……”
“白玲!”白清鹧厉声打断了女儿的问候,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担任了一家叫光明投资公司的法人代表和总经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过了好几秒,白玲怯生生的声音才传过来。
“爸……您怎么知道的?”
“糊涂!”白清鹧气得猛拍了一下大腿。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你还在上学!你哪来的钱?是不是被人骗了去顶包的?要是出了经济问题,是要坐牢的!”
“不是的爸,你听我解释!”白玲急了。
“公司是我表哥汪明开的!钱也全是他的!因为他在银行上班不方便,才让我代持股份当法人的,所有资金流向都很干净,全是他在股市里赚的钱!”
汪明?白清鹧愣住了,举着电话的手僵在半空。
“你是说……这公司是汪明的?钱也是他的?”白清鹧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公司注资多少?”
“注册资本……好像是一千万,但账上流动资金还有不少,而且最近股票那边又赚了……”
白玲支支吾吾,最后索性交了底。
“反正,大概有个把亿吧。”
白清鹧只觉得脑子里炸响了一道惊雷。
近亿?
那个在他印象里一直循规蹈矩、甚至有点窝囊的侄子,那个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掌握着如此庞大的财富?
他从哪弄的钱?炒股?
“爸?爸你还在听吗?”
白清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钱是哪来的,只要女儿挂着这个名头,对他来说就是个定时炸弹。
“小玲,你听着。不管汪明有多少钱,那是他的事。你现在立刻、马上跟他联系,国庆节回来就把手续办了,退出法人代表,卸任总经理!你马上就要毕业了,你的路是考法检,进法院,绝不能掺和到这些商业是非里去!听到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否则你就别认我这个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