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头彻尾的疯子。
城边河畔,夜风微凉,几根荧光棒在漆黑的水面上随着波纹轻轻晃动。
汪明熟练地打窝、挂饵、抛竿,动作行云流水,最后稳稳地坐在折叠椅上。
陈光荣哪里坐得住。
他在河滩上走来走去,皮鞋踩在鹅卵石上咔咔作响,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还有二十分钟开盘!”
他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颤抖。
“这里回你单位,如果不堵车,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汪明,你到底在想什么?要是错过了平仓时机,那可就是废纸一张!”
汪明纹丝不动,目光死死锁住水面上的那点荧光。
“急什么,等这条鱼钓上来再说。”
“你……”
陈光荣气极反笑,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石子。
“咱俩到底谁在玩末日轮?这钱是你出的,怎么搞得我比你还像个输红眼的赌徒?”
九点整。
远处县城的钟楼传来了沉闷的钟声。
几乎是同一秒,水面上的荧光棒一个下顿,随后黑漂。
“中了。”
汪明手腕一抖,鱼竿瞬间弯成了一张满弓,弯腰,摘钩,将鱼随手扔进鱼护。
“走吧,收工,回去收钱。”
九点半,巴蜀银行大楼。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只有这一间屋子亮着。
汪明给自己泡了一壶新茶,茶叶在沸水中翻滚舒展,清香四溢。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坐到电脑前,点亮屏幕。
陈光荣早就忍不住了,整个人弯着腰,脸几乎要贴到显示器上,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郑棉0911合约的价格,依旧在那该死的15550元附近徘徊。
但下方的期权价格,因为时间的流逝,正在加速下跌。
时间价值在飞快流失。
如果再没有奇迹,一个小时后,那一千手看涨期权,就会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电子垃圾。
彻底归零。
“完了……”
陈光荣喉咙发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动,它根本不动,时间不够了。”
汪明看着他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老陈,你挡着屏幕了,让开点,你这样我怎么操作?”
陈光荣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水杯正准备喝口水压惊。
“看,开始拉升了。”
汪明声音淡然。
陈光荣手一抖,水杯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