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火焰从那一张面孔的五官之中,喷涌而出,宛如活物一般,癫狂啸叫,蠕动扩散,仿佛舞蹈。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歇斯底里的笑声从火焰里响起,重复著往日的癫狂和喜悦:「我懂了,我已经全都懂了,万物之化,万象之变,如此简单!」
咔!
面孔之上,一道裂隙浮现,火焰喷涌而出。
焰光照耀之下,天地万象仿佛都在无形的火焰里焚烧殆尽,从残暴的熔炉之中,显现本源。
火焰的悲鸣之中,无数雨水从天而降,充斥一切,却又难以触及,宛如泪水,令一切迅速腐化衰朽。
大地化为焦炭,焦炭之中火焰升腾。无以计数的尸骨化为了柴薪,融入了火焰里,破碎的颅骨之上仿佛还残存著狂笑,蠕动的尸体就像是舞蹈。
山峦在烈焰之中渐渐溶解,裂谷在雨水之中喷涌黑潮,令人瞠目结舌的异变接连不断。
就在季觉的眼前,泥土之中的石块碎裂,尘埃汇聚化为了土偶,土偶的夸张五官之中流下血泪,满是怨毒。一个个土偶蠕动拼凑著,顷刻间化为了庞然大物,彼此啃食,紧接著,又分崩离析,再度归于沉沦。
徒劳的循环永无休止,毫无意义的变化不断重复,所谓的世界,正是眼泪、苦难、绝望的无尽循环。
炬瘟如潮水一样,从那一具容器之中喷涌而出,充斥一切,断绝了其他上善的一切变化,将整个裂界,都化为了演化滞腐的熔炉!
在狂潮之下,季觉的身影被彻底吞没了。
甚至没有来得及反抗。
消失不见。
「oi!老登,这样真的好吗?」
裂界之外的天穹之上,垂眸的宗师俯瞰著这一切,忽然发问:「让这种东西上场,会不会有点,说不过去啊?」
「这又是什么话?」
砧翁反问:「虽然今日对决之人选是下属所做,不过,炬瘟既为幽邃之属,滞腐之造,让他上场,有何不可?」
「不,我的意思是说……就算送分,也要演一下的嘛。」
天炉轻叹著,冷漠的面孔之上,忽然浮现出一缕笑容,如此感激:「这么明晃晃的送菜上门,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炬瘟?滞腐?污染?熔炉?
你仿佛是在逗我笑!
打一开始,他就没将所谓的炬瘟放在眼里!
别说炬瘟,就算造就炬瘟的那个无名之匠还活著,难道就会是如今季觉的对手么!
难道就会对季觉造成什么威胁么!
「四百年的时间,不只是协会忘掉了昔日余烬应有的模样,如今看来,包括幽邃,也根本不知道当年那群被誉为十恶大逆的墨者,究竟是怎么做事的了。」
天炉咧嘴,遗憾轻叹:
「——你们是不是,太不把【非攻】放在眼里了?」
轰!!!
无穷畸变晦暗之潮最深处,一缕银色的闪光骤然跃出,闪烁著,刺痛了黑暗,照亮了所有旁观者的眼睛。
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如此渺小,可却如此的碍眼。
甚至什么都没有做。
仅仅只是存在,就令一切扑面而来的畸变尽数化为泡影,从无处不在吞噬一切的狂潮之中,轻而易举的开辟出了一方净土,一片毫无污染的领域。
根本用不著季觉再去全力的催发亦或者刻意的反攻。
早在这样的念头出现之前,他的双手,就已经自然而然的做出反应。
无以计数的繁复银徽从双手之上浮现,甚至,延伸向了虚空之中,宛如利刃一般,迎潮而斩,令炬瘟的畸变之潮从正中开辟,惊恐的从两侧绕行,再难以再向内延伸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