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生……等等,您可能哪里误会了……」
「大家也是想著罗岛……」
「您别生气,这也就是问一问……」
乱七八糟的声音此起彼伏,季觉放下茶杯之后就已经转身而去。
不是愤怒。
是害怕。
再在这种蠢物的身上浪费哪怕一秒钟,他就要压不住工匠的职业本能了!
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跟脑残说话更浪费时间的事情,但要说有什么要比这更恶心的话,那就是明知道他是个脑残还要捏著鼻子去拦著别让他去作死!
但凡不是因为这帮人在流水线上还能打几颗螺丝,季觉怕不是都直接帮他们走垃圾处理流程了。
于是,这一天之后,罗岛封禁依旧严苛,毫无变化。
不论如何发起情愿和倡议,都无济于事,自始至终,整个罗岛没有半点放松监管和提出悬赏的迹象。
哪怕再怎么绞尽脑汁的去打听消息,能够从市政厅里得到的消息,也只有冰冷的回绝——没有、不予考虑、绝无可能!
以至于,很快就有诸多流言喧嚣尘上,不绝于耳。
【海岸之所以半点悬赏都不开,就是为了独吞这一笔收入,半点都不分润给大家!】
【姓季的根本就是想让大家拴在流水线上给自己打一辈子螺丝,干一辈子的苦力,根本不会让大家有脱离海岸的机会!】
【我亲戚跟我说昨晚他已经看到罗岛的舰队出海了,回来的时候,灾兽的遗骸一船一船的往回拉啊。】
【季觉已经赚翻了,整个七城的悬赏,他都打包全收了!】
就在乐园系统的监控之下,私底下的骚动者和鼓噪者们越来越多,甚至彼此串联,想要游行抗议,连标语口号和旗帜都准备好了。
要人权、要自由、反对暴君独裁。
遗憾的是,少部分不甘现状的人还没有发动起来,就已经被镇暴猫送进园区里喝茶了。
甚至没有应者如潮……
哪怕是再怎么鼓吹和怂恿,绝大多数人的反应也都是震惊、羡慕,然后摇头。
「真赚这么多钱啊?真厉害,啊?我,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再拿一个月的员工之星,我就可以做主管了!」
满面皱纹、未老先衰的中年男人咧嘴笑起来,露出了一口黄牙,面对邀约,连连摆手。
目送著老朋友离去之后,门后面传来了妻子的声音:「你朋友怎么了,难得来一次,不吃个饭?我米都快下锅了。」
「晦气。」
男人脸上的浮夸笑容消失了,关上门之后啐了口唾沫:「以后离他一家远一点,下次再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啊?」厨房里的妻子探头:「怎么了?」
「别等他死的时候把血溅我们身上。」
男人坐在刚买的沙发上,开了一罐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啤酒,点了根烟,美滋滋的躺下来,嗅著厨房里飘来的香味,喜笑颜开:「这牛肉味道真不错,我明天再换两斤回来。」
「家里太多了,放不下了,攒攒吧。」
厨房里传来了无奈的声音:「你不是要做主管么?先买块好一点的表预备著,别让其他人笑话你,你不是挺喜欢那一双帝国的皮鞋吗?难得攒了点钱,正好买得起。」
「唔,先换辆婴儿车怎么样?」
「死鬼……」
锅铲碰撞和换气扇的杂音里,电视机的声音隐隐响起。
芬芳的水汽从锅中升腾,模糊了窗前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