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修缘很轻地叹了口气。他又哪会看不出来傅廷深这么有礼貌,只是单纯在卖他面子?
“需不需要我送你出去?”他对林茉道。
“算、算了,我自己就行,谢谢您。”
“你……”
纪修缘抬手本想再叮嘱几句,奈何电动轮椅过于快速,几句话的功夫林茉就已经从旁边的场馆门逃离似的出去了。
方才像只是经历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此刻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他知道,有些事恐怕是瞒不住了。
至少关于林茉这边肯定是瞒不住了。
看对方那反应,她肯定是认识傅廷深的,叶清婉那边终归是瞒不过去了,纪修缘再次叹气。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他转头对傅廷深道。
毕竟本来也是傅家的事,对方当然是有知情权的。
“嗯?”
“原来我能问吗?”傅廷深眉头一挑。
纪修缘一噎,他有些自我怀疑道:“在你心里我这个合作伙伴居然是如此不通人心的形象吗?”
他明明一直在打造靠谱的精英模样,到头来原来是纸糊的?
傅廷深答得很快:“不,我只是觉得,你似乎从来不会过多解释你不合常理的行径。你如果愿意说,我自然乐意充当听众,你若是不愿意讲,我也不愿过多询问——前面是橘子海,去看吗?”
他依旧眉眼弯弯,甚至暂时为他找到了开脱借口。
纪修缘有些愣神。
好半晌他才道:“……走吧。”
纪修缘脚步比方才快了些,没有与傅廷深并排而行。
他承认这样没必要,也的确有些自欺欺人。但是遇见难回答的问题,恐怕冷静冷静也是人之常情。单单只讲述林茉的问题简单,但是想将叶清婉等人一起总合说给他听又不想让傅廷深过早行动,恐怕还是有些难度的。
傅廷深亦步亦趋地跟在纪修缘身后,没有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两人各怀心思,走到原本期待的画作前时,纪修缘已经没了欣赏的心思,反倒是傅廷深话多了起来。
傅廷深抬头看着画作,缓缓道:“这幅作品能多次提名最佳环保奖,恐怕还是得归功于总有好奇的人们前来打卡。”
“有时候吸引人的表象,恐怕会更优越于其他。”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纪修缘想。
果然,傅廷深话锋一转:“我与众人一般,看东西也总会先看表象,再关注其他。看人的话,恐怕也总是如此。”
纪修缘静静听着。
傅廷深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地带显得有些空灵,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听见下一句话。
幸运的是,傅廷深总愿意与他说话。
“纪总,你知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时,在想什么吗?”
问题来得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