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龙前脚踏进都骑卫所,即接到储君召见的讯息,匆匆赶赴王宫,小盘正在书斋内和改穿长史官服的李斯在密议。
见项少龙至,小盘道:“将军的说话对嫪毐果然大有影响,今早母后把我召去,说这家伙实乃难得人才,理该重用,问我有何合适位置,不用说母后是给他缠得没有办法,才要做点事来讨好他。”
项少龙心中叹息,知道朱姬陷溺日深,不能自拔。
不过也很难怪她,这美女一向重情,否则不会容忍吕不韦的恶行。而庄襄王之死,对她心理造成强烈的打击,使她内心既痛苦又矛盾,失去了平衡,加上心灵空虚,又知和自己搭上一事没有希望,在种种情况下,对女人最有办法的嫪毐自然有机会乘虚而入。
她需要的是肉欲的补偿和刺激!
小盘叹道:“这家伙终是急进之徒,当内侍官不到几天,已不感满足,刚才我和李卿商量,看看该弄个什么官儿给他。”
说到最后,嘴角逸出一丝笑意。
成为小盘心腹的李斯道:“照微臣看,定要弄个大得可令吕不韦嫉忌的职位给他,最好是能使吕不韦忍不住出言反对,那就更坚定嫪毐要背叛吕不韦的决心。”
项少龙这时才有机会坐下来,哑然失笑道:“恐怕任天下人想破脑袋,也猜不到我们和储君商议的竟是这种事。嘿!有什么职位是可由宦官担当,又在权力上可与吕不韦或他的手下发生正面冲突的呢?”
李斯灵机一动,道:“何不把他擢升为内史,此职专责宫廷与城防两大系统都骑和都卫的联系,有关两方面的文书和政令,均先由内史审批,然后呈上储君定夺,权力极大,等若王城的城守,管辖城卫的廷官。”
小盘皱眉道:“这职位一向由腾胜负责,此人德望颇高,备受军方尊敬,如若动他,恐军方有反对的声音。”
李斯道:“储君可再用升调的手法,以安腾胜之心。”
小盘煞费思量道:“现时内廷最重要的职位,首推禁卫统领,已由昌平君兄弟担当,其次是李卿的长史,负责一切奏章政令的草议,接着是内史官。其他掌管田猎的佐戈官,负责礼仪的佐礼官,主理宾客宴会的佐宴官等诸职位,均是低了几级,我倒想不到有什么位置可令腾胜满意。”
在这些事上项少龙没有插言的资格,因对于内廷的职权,他可说是一窍不通。
尚幸听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包拯,灵光一现道:“既有内史,自然也应有外史,新职等若王廷对外的耳目,专责巡视各郡的情况,遇有失职或不当的事,可直接反映给储君知晓,使下情上达,腾胜当对此新肥缺大感兴趣。”
小盘拍案叫绝道:“就如此办,此事必得母后支持,吕不韦亦难以说话,不过他若是反对就更为理想。”
李斯赞叹道:“项大人思捷如飞,下官佩服之至。”
项少龙道:“最好能在王宫内拨出一间官署,作嫪毐办事之所,那嫪毐便可聚众结党,与吕不韦打对台了。”
小盘失笑道:“不如在新相府对面找个好地方,打对台自然须面对着面才成。”
三人对望一眼后,终忍不住捧腹笑起来。
吕不韦这回可说是作法自毙,他想出以嫪毐控制朱姬的诡谋,怎知不但使朱姬对他“变心”,还培养了个新对头人出来。
这时内侍禀报,琴太傅来了,正在外间等候。
小盘露出欢喜神色,先吩咐李斯如刚才商议的去准备一切,待李斯退下,长身而起,向项少龙低声说心事道:“不知如何,自王父过世后,我特别欢喜见到琴太傅,看到她的音容颜貌,心中一片平宁,有时给她骂骂,还不知多么舒服,奇怪是以前我并没有这种感觉。”
又再压低声音道:“除师父和琴太傅外,再没有人敢骂我,先王和母后从不骂我。”
项少龙忍不住紧拥他长得相当宽厚的肩头,低叹道:“孩子!因为你需要的是一位像妮夫人般值得尊敬的娘亲。”
小盘身躯剧震,两眼红起来,有点软弱地靠入他怀里,像小孩要躲进父亲的保护之下。
项少龙明白他的心意,自充当嬴政的角色后,这孤苦的小孩很自然地把疼爱他的父王、母后当作父母,对朱姬更特别依恋。可是庄襄王之死,却使幻象破灭。
朱姬终是重实际的人,并不肯为庄襄王与吕不韦反目,再加上嫪毐的介入,使小盘知道朱姬代替不了正气凛然的生母妮夫人。而琴清则成了他最新寄托这种思母情结的理想人选。
项少龙亦因想起赵妮而心若刀剜,低声道:“等心情平复,该出去读书了。”
小盘坚强地点头应是。
项少龙放开他,步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