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发花白,拎着大包小包蔬菜和肉的女人,走了进来。
是他的妈妈。
屏幕外的礼铁祝,看到母亲出现的那一刻,心脏猛地一缩,比刚才看到父亲去世的画面,还要疼。
如果说,对父亲的愧,是利刃穿心,是一瞬间的、撕裂般的剧痛。
那么,对母亲的愧,就是温水煮青蛙,是那种缓慢的、无声的、渗透进骨髓里的,钝痛。
……
画面里,母亲看到屋里那副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放下手里的菜,打开窗户,让阳光照进来,驱散那股颓废的霉味。
然后,她开始收拾。
像一只勤劳的工蜂,把散落的泡面盒子、烟头、脏衣服,一件件归置好。
礼铁祝从沙发上坐起来,掐灭了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你咋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
母亲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我再不来,你这儿就成盘丝洞了。你看看你,多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
礼铁祝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我这不是忙么。”
“忙?忙着修仙啊?脸都绿了。”母亲白了他一眼,然后把一袋刚买的水果递给他,“吃个苹果,补充点维生素。”
礼铁祝接过苹果,啃了一口。
真甜。
甜得发酸。
他知道,母亲肯定是从邻居或者哪个亲戚嘴里,听到了什么风声。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承认。
他怕。
他怕看到母亲失望的眼神。
一个男人,快三十岁了,不但没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反而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巨婴,一个累赘。
这种感觉,比死都难受。
就像你跟人打架,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你爹知道了,抄起家伙帮你打回去。你觉得解气,觉得有面子。
可如果你是被人骗光了钱,还欠了一屁股债,你妈知道了,颤颤巍巍地拿出她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给你。
那感觉,不一样。
前者是“我爸牛逼”。
后者是“我真不是个东西”。
那天中午,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