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的墓前,你把朕今日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他们,让他们的在天之灵知道,他们的牺牲是有重要意义的,他们都是大宋的英雄好汉,值得后人凭吊崇仰。」
赵歙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哽咽道:「是,臣遵旨,一定会把官家今日的话原原本本告诉兄弟们。」
顿了顿,赵歙低声道:「官家,臣在最后四面楚歌的绝境里,是魏节主动吸引了辽军的注意,他后来引爆了炸药,以身殉国,若不是他的牺牲,臣不可能活命。」
「臣斗胆,请官家为魏节正名————」赵歙抿了抿失去血色的薄唇,道:「魏节死前————还在忏悔,他说他对不起官家,他曾经做错了事,请求官家的宽恕。」
赵孝骞的表情变得晦暗起来,魏节的赴死,他在皇城司的奏报上已经见过了。
在此之前,赵孝骞都快淡忘了当年的人和事,面对曾经背叛自己的人,既然决定饶过他的性命,不如索性忘了他这个人,赵孝骞从来不会内耗自己。
没想到魏节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赵孝骞知道,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这个人了。
背叛与忠诚,自赎与愧疚,无论是哪种心理,魏节他终究用生命的代价,偿还和弥补了今生的是非。
当年他与魏节相处的种种,此刻的记忆在脑海中反复闪现,那时的他与魏节,是同事,是朋友,是配合默契的搭档。
很可惜,朋友没能走到最后,终究还是分道扬镳。
压下心中黯然悲伤的情绪,赵孝骞道:「朕会对魏节追封的,当年的种种已逝,从此不提了。」
接著赵孝骞又低声问道:「你那些战死的属下,他们可有亲人家眷?」
赵歙摇头:「我们都是孤儿,自小被楚王殿下收养,并无亲人。」
赵孝骞黯然道:「如此————便罢了。」
「赵歙,你好好养伤,伤愈之前不会给你任何任务,你是朕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朕,需要你。」
赵歙身躯微微一震,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的脸颊泛起红晕,呼吸也急促起来,不知是因为感动,还是某些难以言明的别样情愫。
「臣————我一定会做官家手中最锋利的刀,这辈子都是。」赵歙压下心中的别样情绪,一字一字认真地道。
仿佛对神祗许下了庄重的誓言,以灵魂为契凭,锁定了此生的忠诚。
或许,不止是忠诚。
赵孝骞笑了:「不必说得如此严重,大部分时候咱们还是好好生活,把日子过好。」
「你如今的地位不低了,朕听说你还住在汴京东城的民居里,这可不成,你是朕封的第一位女官,女官也是官儿,不能失了体面。」
「正好朕最近发了一笔横财,就给你在州桥附近买一座宅院吧,你独自居住,宅院不必太大,三进的院落差不多够了,再给你买几个丫鬟家仆,也算有个当官的模样了。
」
赵歙急忙道:「臣不用————」
赵孝骞打断了她:「听话,朕买给你的,你收下,安心住著,就算是一把锋利的刀,平日里也该精心保养,你对朕很重要,朕总不能让你过苦日子吧。」
赵歙心中再次翻涌起异样的情绪。
在这方面向来迟钝的她,这时才想到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