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的一处民居,赵歙与众手下聚在院子里,众人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今日的刺杀无比完美,简直可以写进教科书。
作为当事者本人,他们都有些得意,真恨不得马上写奏疏送回汴京,告诉官家,如此经典完美的刺杀,是咱们干的,快夸我,快夸我!
旁边坐著的魏节也是一脸赞叹,本来觉得赵款的决定有些草率,人刚进上京就迫不及待行动,可是行动的结果却令他无话可说。
如今官家的麾下,果然能人异士辈出,而他魏节,大约已经老了。
再过些年,辽国被灭后,皇城司应该已不需要他了吧,那时的他或许才四十来岁,却只能被安排某个闲职,安静地任由岁月洗刷,直到老去,一生大抵如此了。
想著想著,魏节的神情不由浮起几分伤感,心中愈发难受。
决定人生的重要选择,一辈子或许只有那么两三次,可惜的是,上一次的他,做错了选择题,他的前程因此尽毁。
屋子里皆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等著下一次刺杀的开始。
唯有魏节,在这群年轻人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像个迟暮的老人,早已没了朝气,眼神迟缓地看著每一个人,打从心底里羡慕他们的意气风发。
赵歙站在众人中间,打开了上京的地图,仿佛地府判官打开了生死薄,缓缓道:「下一个目标,耶律诚。」
屋子里骤然一静,每个人都严肃起来。
「此人是辽主的堂兄,爵封辽阳郡王,以前喜欢流连风月之地,性好渔色,如今却深居简出,甚少出门,所以,要刺杀他,只能潜入他的府里。」
一名手下问道:「我们用什么方式刺杀他?还用炸药包吗?」
赵歙摇头:「用过一次后,上京已经有了防备,炸药包混进府邸并不容易,我们换另一种法子。」
「什么法子?」
赵歙纤细的手掌一翻,一只青色的小瓷瓶出现在她的掌心。
「我们下毒。」
屋内一静,众人点头应是,赵歙是刺杀行动的指挥,她做的决定没有人敢质疑,手下只管执行便是。
良久,一直以旁观者坐在一旁的魏节终于忍不住道:「赵勾当,下官能为你们做点什么吗?」
赵歙抬眼看了看他,冷淡地道:「魏主事只需要关注名单上人物的行踪便可,其余的事情不必劳烦你。」
魏节怅然若失,苦笑道:「是。」
曾经一呼百应的皇城司勾当公事,如今就连打杂都嫌碍眼,这种落差感,今日才尝到了滋味。
汴京。
今日的汴京又有一桩喜事。
西北战场上,十万辽军全军覆没,辽军主帅耶律淳被活擒,今日已被押解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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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淳被押解回京的动静很小,很低调,汴京的百姓几乎没人知道。
主要是战俘的人数较少,除了辽军主帅被俘之外,剩下的就是一些比较高阶的辽军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