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翅帽出庙堂,青衣布衫入江湖。
马车离去许久,延福宫上方的钟楼上,静立许久的赵孝骞悠然呼出一口气,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朝著马车离去的方向,赵孝骞突然抬手躬身长揖。
「子厚先生,走好。」
郑春和站在一旁,低声道:「官家看著他道别,为何不开宫门见他?」
赵孝骞淡淡地道:「不如相忘于江湖。」
答非所问,但郑春和仿佛明白了什么,退后一步,肃立不语。
回到福宁殿,看著刚出生几天的儿子懵懵懂懂地睁著大眼睛,刚吃饱的他被搁在狄莹旁边,睁著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身边的一切。
赵孝骞走过去抱起他,让他半趴在自己的肩膀上,手呈空心掌,轻轻地拍著他的后背。
一边拍一边对狄莹道:「孩子刚吃完奶,别急著让他躺下,会吐奶的,必须拍嗝儿,让他打出奶嗝儿,排出吃进肚里的空气。」
狄莹坐在床榻上,模样有些邋遢,头上缠著一条巾带,典型的坐月子形象。
「官人的本事真多,连带孩子都懂,厉害了。」狄莹掩嘴轻笑道。
「当过一次爹了,自然有经验,对了,丧彪呢?把他带来,见见弟弟,以后兄弟俩好生相处。」
郑春和闻言急忙吩咐宫人将皇长子带来。
许久后,赵孝骞拍出了奶嗝儿,才将儿子轻轻放在狄莹身边,然后俯身看著懵懂的儿子,突然道:「我恁爹!」
儿子一惊,小嘴儿一瘪,当即就哭了出来,狄莹急忙将他抱在怀里安抚,不满地瞪著他道:「官人吓他作甚?刚出生才几天,指望他现在就叫爹吗?」
赵孝骞咧嘴一笑:「只是提醒一下他,将来长大后别认错爹娘了。」
不久后,赵昊被宫人领了进来。
赵昊的性格活泼多了,进殿就叫「爹」,然后恭恭敬敬地朝狄莹行礼,称「母后」。
赵孝骞刚伸手要抱他,却发现他浑身脏兮兮的,仿佛在泥地里打过滚,赵孝骞急忙缩手,嫌弃地道:「你炸茅房误伤到自己了?」
旁边的宫人小心地道:「禀官家,皇长子殿下刚才正在————练武?」
「你这疑问句是啥意思?」
宫人慌了,急忙道:「官家恕罪,奴婢愚钝,也不知皇长子比划那几下究竟算不算练武,反正————招式有点乱。」
赵孝骞明白了,可以想像赵昊练武的画面,反正刚开始还算有模有样,过一会儿招式就凌乱了,一招用完,下一招劈向何方,怕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主打一个神鬼莫测,随机出招。
「把这小混蛋领到后面洗洗涮涮,洗完后再看看能不能要。」赵孝骞挥手吩咐。
宫女急忙将赵昊领到殿后沐浴清洗。
半晌后,赵昊被洗干净了送出来,再一看他,唇红齿白,粉雕玉琢,模样儿确实挺可爱。
赵孝骞满意地点头:「不错,这模样有朕幼年时的几分风采神韵了,过来,让爹亲亲抱抱举高高。」
赵昊嘻嘻笑著扑了过来,父子俩闹成一团。
最后赵孝骞才将他带到新出生的儿子身边,指著他对赵昊道:「认清楚,这是你的弟弟,你是哥哥,以后要带他玩,保护好他,当然,弟弟不听话也可以抽他,总之,担负起当兄长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