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柳宗元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他的目光,在病床上的大哥和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之间来回移动。
愤怒,悔恨,恐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他亲眼看着楚啸天最后一根针落下。
楚啸天并起两指,在那遍布银针的头顶上,凌空一点。
“嗡——”
一声肉耳几乎听不见的轻鸣。
柳宗元骇然地看到,所有银针的针尾,都在同一时刻,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缕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气,竟从那些银针的末端,缓缓溢出,飘散在空气中,然后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病床上,一直像个活死人一样的柳老爷子,喉咙里忽然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的胸膛,开始有了微弱但清晰的起伏!
那张死灰色的脸,也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大哥!”
柳宗元激动地大叫一声,就要扑过去。
“站住!”
楚啸天冷喝一声。
“想让他多活几年,就闭嘴,站在那别动。”
柳宗元高大的身躯,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病床上发生的奇迹,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再看向楚啸天,那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在看一个医生。
那是在看一个……神!
楚啸天没有理会他的激动,目光转向那把紫砂壶。
“现在,把茶倒出来。”
柳宗元颤抖着,遵从那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提起紫砂壶,将里面刚刚冲泡开的茶水,倒进一个干净的玻璃杯里。
没有了陶瓷的遮掩,那茶汤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诡异无比。
不是正常的琥珀色或金黄色,而是一种泛着淡淡紫黑的色泽,像腐烂的葡萄汁,还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粘稠感。
一股混合着茶香与化学药剂的甜腻气味,钻入鼻腔。
柳宗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这就是他和他大哥每天都在喝的东西!
这就是那个他视如己出的好侄子,孝敬给他们的“好茶”!
“楚先生……”柳宗元的声音都在发飘,他捧着那杯毒药,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这……这东西……”
楚啸天没有看他,只是从针包里,又捻起一根崭新的,最长的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