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窝火,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然他再窝火再不爽,最终也只能用力一咬牙,看向小厮,“去看看管家好了没,好了就让他到这边来。”
小厮赶紧应声下去,噔噔跑向库房。
这便是同意给钱了。
秦敬谦见好就收,没再就宅子的事继续掰扯,而是趁热打铁地接着道:“宅子的事说完了,那接下来就谈谈别的吧。”
说罢,又拿出一本账册。
那册子已经被磨出了毛边,一看就是用了多年。
云文清目光落在那账册上头,眼前不觉就闪过了几幕画面。
那画面里,前妻或伏案书写,或拿着账册细读。
他不觉就记了起来,认出秦敬谦拿出来的,正是前妻自己的私账,以前妻子拿着这本账册记账时,他还无意中撞见过几次。
正想着,就听面前人又接着道:“云大人,舍妹的嫁妆里,老家那边的两间铺子和一处庄子,这些年收益虽然不多,但年年都有账目可查。这些,云大人应当从未动过吧?”
云文清心头一跳,脑中记忆愈发清晰。
以前秦氏心里只有他,在他撞见她记私账时,也没刻意避着,他也因此瞧见过其中的账目明细,说实在的,那记录在案的银钱说多不多,但说少也确实不算少。
他知道那里头有秦老爷子的贴补,当时他正演着好夫君的角色,他就算想用那些银子也不会表现出来。
也因他一直如此表现,秦氏对他更加信任,也更死心塌地爱他,在他需要银钱时,不用他说就会主动拿出来贴补。
不过后来他开始上了那些人的贼船,手头也变得愈发宽裕,加之女儿一天天长大,秦氏想给女儿多留些东西,见家里的开销已能周转得开,这才没再像以前那样往家里贴补她自己的嫁妆。
这些事已过去多年,平常早被他扔到了犄角旮旯里,已经千八百年没去想过,若不是此时被提起,他都没能记得。
不过这下回想,记忆就全都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一时五味杂陈,不知不觉,竟也生出了一丝怅然,“那是自然,既是素娘的私产,我又岂会染指?”
说罢,转念想到什么,心中警铃不禁再次叮铃铃地响。
他指尖收紧,眯眸朝对面之人看去。
这人突然在此时提起这些做甚?
不会是要他把秦氏以前贴补的都吐出来吧?
他被女儿捏着把柄,若真要他吐出来,他就算恨死了也不得不吐,可关键他也不记得秦氏那些年都贴补出来多少了,这让他如何吐?
总不能对方说多少就是多少吧?
莫非——秦氏将那些一笔笔都清楚记下来了?
这。。。。。。
秦氏出身商贾,确实有记账的习惯,但秦氏也十分贤惠,嫁给他后,事事顾及他的感受,从不做这些让他难堪之事,按理应该不会——
正狐疑着,就见秦敬谦突然目光一凛地朝他看来,随之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