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摔笔走人,一盒红色印泥就被及时递到了眼前桌上。
云文清脸色憋得铁青,咬紧牙扔下笔,拇指使劲摁了上去,像要摁死什么仇人一般,一个接一个在三张和离书上依次摁完了手印。
云逸宁将和离书拿起,确认没有问题,仔细叠好,微微一笑。
“多谢父亲成全,对了,我出族一事,不知父亲打算何时派人回去办理?我记得以安州跟京城的距离,快马最多十日可来回往返。”
她状似认真思索,少顷敲定下来:“我猜父亲说服伯祖父他们应也要花些时间,这样好了,我给父亲多留几日,连上路上来回,一共十五日吧。”
说着,扬起抹没有温度的笑,“父亲也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若超过十五日这事还没办成,父亲还是想办法再另生一个儿子吧。”
看着少女弯起的唇角,云文清终于忍无可忍,随手一抄,将手边那盒印泥朝少女狠狠砸去。
云逸宁眼疾手快闪身,东西没砸到她,却砰地一声砸到了她身后墙上。
印泥应声而落,鲜红绽开,染红了雪白的墙,更有几点溅到了云逸宁的手上衣上。
云逸宁朝地上溅开的一大片红望了眼。
呦,这是恼羞成怒了。
这人这么能装,让其恼羞成怒还真不容易呢。
想着,复又看向对方,唇角扬起,笑意却未达眼底,“父亲与其在这里撒些无用的气,不如快些把事情办妥了,如此你父子能早日团聚,咱们也能好聚好散。”
看着滚刀肉般的女儿,云文清满腔怒气在胸膛乱撞。
“你——”
他伸手狠狠点过去,却是气极无语,咬碎了后槽牙也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他大袖一甩,气急败坏往外走去。
待走到门口,他终于想起什么,又倏地站定回身,目光阴狠,“你一个姑娘家家,是如何办到这些的?是你母亲?还是秦家?”
云逸宁正要将和离文书收好,闻言停下动作,抬眸看去。
只见这人这神情,简直恨不能立即将她吃了。
她可不能连累舅父他们被这人记恨,日后寻机报复。更何况,这事秦家确实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不是。”
她坦然回道。
云文清微眯了眯眸,目光锋利刮过女儿面庞。
浸淫官场多年,他自然早练出了一身察言观色的功夫。此时用这功夫一看,很快就确定了女儿并没说谎。
正狐疑着,忽的想到什么,他不觉恍然。
“我知道了,是姓薛的那个鄙妇。”
这回也不等女儿回答,他便重重冷哼了一声,“怪不得你最近老往她那里跑,敢情早就在密谋对付我了。我还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是我小瞧你了!”
说罢,怨毒地剜了女儿一眼,阴沉着脸大步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