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频微幅振荡确实能稳定分离涡,但如何保证振荡机构本身在高速气流中不发生颤振?
这种微米级的精密机械,对振动环境极其敏感。”
徐云闻言,认真回答道:“陈院士考虑得很周全。
我设计了一套‘主动振动抑制系统’,在振荡机构内部嵌入了压电传感器和作动器,实时监测并抵消外部振动干扰。
同时,机构采用了我刚才提到的梯度纳米晶材料制造,其本身的高阻尼特性也能有效吸收振动能量。”
王振国紧接着问道:“那么材料的制备工艺,你提到的高频电磁场参数具体是多少?
磁场强度、频率、作用时间这些关键数据……”
“这是详细的工艺参数表。”
徐云调出一个加密文件,说道:“包括电磁场强度从0。5到3特斯拉的梯度设置,频率在100kHz到10MHz之间的扫频策略,以及每个退火阶段的时间-温度曲线。”
李为民也加入了追问队伍。
“神经拟态芯片的制造工艺呢?这种新型架构需要专门的制造流程,现有的半导体产线无法直接生产。”
“我重新设计了制造流程,使其与现有的7纳米工艺兼容。”
徐云继续展示着工艺流程图,回答道:“只需要对光刻和沉积工序进行少量调整,就能在现有产线上量产。
这是调整方案和所需设备的清单。”
这场会议从上午十点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
工作人员送来了简单的午餐,但五位与会者几乎都没怎么动筷。
三位院士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从技术原理到工程实现,从理论计算到实验数据,每一个细节都要刨根问底。
徐云始终从容应对。
无论问题多么刁钻,无论涉及多么专业的领域,他的知识储备都深不见底。
更难得的是,他不仅能回答“是什么”,还能解释“为什么”,甚至能预测“可能会遇到什么问题以及如何解决”。
下午四点,当夕阳开始西斜时,陈文渊院士问完了最后一个关于跨音速气动弹性耦合的问题。
徐云给出了一个巧妙的解耦控制方案。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与上午的那种审视和试探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被深深折服后的静默,一种在知识高峰上遇见同行者时的敬意。
最终,陈文渊院士缓缓站起身。
这位在航空界德高望重的老人,向徐云深深地鞠了一躬。
“徐先生,请接受我的敬意。”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道:“我搞了一辈子空气动力学,自以为站在了这个领域的前沿。
今天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才,什么是真正的突破。”
王振国院士也站起来了。
“我研究材料四十年,一直以为梯度结构是遥远的梦想。
你今天不仅实现了它,还给出了完整的工业化路径。
这份功绩,值得所有材料人铭记。”
李为民院士最后一个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