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江县很小,从体育场到医院不过几分钟车程,但这几分钟对徐云来说漫长如年。
他不停看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膝盖。
医院到了。
妇产科楼层的灯光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格外醒目。
徐云几乎是用跑的冲进电梯,姜珮瑶紧跟其后。
待产室外,张素娟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到徐云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妈。”
徐云扶住她,关心的问道:“陈欣情况怎么样?”
“开了六指了,疼了四个多小时了……”
张素娟叹口气,说道:“那孩子倔,非要自己生,疼得嘴唇都咬破了也不肯叫……”
徐云看向紧闭的待产室门。
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里面晃动的身影,但看不到陈欣。
“我能进去吗?”他问刚好从里面出来的护士。
护士认出了他,犹豫了一下:“产妇现在状态……徐先生,您最好稍等,王医生正在指导她用力。”
话音未落,待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是陈欣的声音,嘶哑,痛苦,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徐云身体一僵。
就在这时,门开了,王敏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额头上全是汗:“徐先生,您来了。
正好,陈小姐宫口全开了,但胎儿胎头下降有点慢,她力气快耗尽了。
我们需要决定是否转为剖腹产。”
“她怎么说?”徐云问。
“她坚持要顺产。”
王敏苦笑,回答道:“但这样下去,她和孩子都有风险。”
徐云沉默了三秒:“我进去看看。”
穿上无菌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徐云推开待产室的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陈欣躺在产床上,头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
她的脸因为用力而涨红,嘴唇上有一道明显的咬痕,渗着血丝。
助产士在一旁鼓励:“再来!看到头发了!加油!”
陈欣看到徐云的瞬间,眼睛睁大了,随即涌出泪水。
她想说什么,但又一波宫缩袭来,她只能抓住床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徐云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湿冷,颤抖,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