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大海溃散,乳白的光点如雨般密集落下,画面一时如梦如幻。
「嗡嗡嗡……」
像这样充沛的灵性环境,即使对白舟和宝石魔女都有难得的滋补功效,体内的灵性迅速复苏。对没觉醒命理的方晓夏来讲,这就更是难得的机遇,随便呼吸几口就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不知不觉就打下很强的灵性根基。
「……真的假的?」
方晓夏看起来傻傻的,和胸口抱著的两个公仔玩偶一样呆呆傻傻,「我们,我们得救了?」「确切地讲……」宝石魔女的语气同样带著相当复杂的疑惑与震撼,「是白舟救了我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当几百道光柱从天空落下,宝石魔女心想自己肯定要完蛋了,没想到她在神秘世界横行逍遥了这么久,最后却是和白舟方晓夏死在一起,只是可惜没能给父母留下遗言……
可是一那道突如其来的红芒是什么?
快到无法用视野捕捉,即使一闪即逝的红芒也让宝石魔女心惊肉跳,眼睛刺痛不已几乎当场瞎掉。白舟从哪召唤出来的?他还藏著这样一手?
这个盟友,是不是有点过于神秘、强的变态了?
宝石魔女完全没有看懂,明明是还在读研究生的年纪,却忽然间觉得自己老了,跟不上世界的变化了……
「哗啦啦……」
泛黄的试卷纸张脱离两侧的护栏,在高速公路上漫天飞扬,一张张老旧的试卷沙沙作响,仿佛大雪充斥视线,像是葬礼上飘扬的白色纸钱,为洛少校的死亡哀悼。
「啪嗒………」
脚步踩在高速公路的碎石瓦砾上面,在试卷的大雨「哗啦啦」的声响中,白舟的身影拉长,出现在大坑的边缘。
早在刚才,白舟就抽个空隙从巨人形态变回本体,身心俱疲的他强撑著肌肉撕裂般的疼痛,借助仪式遮蔽了四周的视线,干净利落换回之前的装扮。
这会儿,他看向深坑中央的洛少校,蜿蜒的血液满地流淌,遍地都闪烁著不稳定的猩红光芒,每一缕充斥毁灭性的光芒都带著让白舟心惊肉跳的感觉。
一一洛少校就躺在那里。
既没有往日傲慢从容的模样,也不是悲悯淡漠的圣人姿态,苍白的脸色与碳化后漆黑干瘪的身躯只能用凄惨形容,戏曲长袍那副浓墨重彩的鲜艳扮相倒成了恰到好处的寿衣,流淌的鲜血与红袍融为一体。只看一眼,白舟就知道……
洛少校真的死了。
因为正有猩红的遗言,在洛少校的头顶渐渐成型。
对白舟来说,这是最能说明洛少校死亡的直接判断。
圣人的生命已经被彻底磨灭,现在躺在那里的只剩一具挣扎的空壳,干瘪的尸身瘦小的一塌糊涂,穿著鲜艳的红袍像是猴子穿上戏服。
有些滑稽。
不可一世的准圣人,最后却变成这幅模样。
但白舟发现圣人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即使已经死掉了,被长枪钉在那里,也没有完全消散,一缕执拗的怨念强撑著这具尸身小幅度蠕动,瞪大的眼睛一直不甘地仰望充斥著白色灵性的天空。
当白舟出现,洛少校的目光几乎毫不犹豫地锁定在了白舟身上一一仿佛他强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等白舟过来。
「不见到我的话,都不肯咽气吗……」看著这具漆黑干瘪的「活尸」,白舟心头古怪。
直到现在,他依旧全神戒备,小心翼翼地站在深坑边缘,绝不肯轻易涉足这座深坑内部。
「我……」
「我不明………」
洛少校每说句话,胸口就会剧烈起伏,于是在胸口上插著的半透明长矛也跟著晃动。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再没了往日的傲慢,只是带著一种执拗的困惑,每说一个字,胸口的窟窿就闪烁一下,随风逸散出更多的黑色灰尘。
「为了今天,我每天四点睡觉,八点起床……我拚命刻苦,将一切都提前谋算。」
「我骗过了长兄的猜忌,骗过了父亲的审视,骗过了上司和下属,骗过了全世界的目光。」「就连你,白舟,你也被骗过去……」
洛少校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那苍白到没有半分血色的嘴角苦涩勾起:
「杀死恶魔,不让恶魔胚胎顺利孕育降生本就是我计划的一环。」